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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色幽岚 
2007-11-22 16:58:35 发表于 早上的课是音律课，授课老师是沧兰。
念雪蹑手蹑脚的溜到自己的座位，松了口气。学生们都在沧兰的琴声中醉生梦死，根本无暇发觉迟到的念雪。
沧兰的琴音是可以迷惑人的。琴音忽然拔高，如撕帛的破碎声让所有的人惊醒。
学生们正襟危坐，擦干嘴角的涎水，羞愧的低下了头。念雪偷笑。沧兰对着她微微颔首。
学幻术中的音律首先要学的是自己不被乐音迷惑，可是沧兰的琴音太美了，不管定力多好的人，都会迷失在他的幻音中。
对着不争气的学生，沧兰也是无可奈何。他袖袍轻挥，让学生们自己练习刚才的曲子。
他招手，让念雪坐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位子上。二人小声的说话。
“昨天照顾了诺冰一整夜么，一定很累吧，其实你可以不用来的，反正你来了也只会听着琴打瞌睡。”沧兰调笑道。
念雪一时窘迫得说不出话来，她或许天生就不适合这些儒雅的东西，她觉得听着这样的琴音睡觉是最幸福的事情，每次上课，不管她多么认真的听讲，最后都会睡去。
“沧兰，我真的不适合学幻音术么？”念雪试探性的问，希望得到否定的回答。
沧兰挑着眉毛，郑重的点头。
“呀...”念雪羞愧的捂住脸。沧兰忽的大笑，爽朗的笑声感染了念雪，她也笑了起来。
“沧兰总是这样取笑我。”念雪撒娇，拉住沧兰的手，摇晃着。
“沧兰，你能告诉我鱼儿是谁吗？”念雪眨巴着眼睛问。不知道为什么，在沧兰的身边，总是念雪最快乐的时候，她可以无忧无虑的撒娇，闹别扭。就和在母亲的身边一样。
“鱼儿是诺冰心中的魇，一个可怜的女孩。你还是亲自去问诺冰吧。他要是知道你打听他的事，会不高兴的。”沧兰幽幽的道：“其实我们谁都不希望重提过去的事。”
沧兰静静的抚琴，眼中流转着漫天的风雪，念雪惊诧，她在他的眼中彷佛看到了一个美丽的人影。
同样的月湖畔，念雪第二次等诺冰来。月儿高挂，诺冰不见人影。
念雪其实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状况，可是内心还是有一丝希冀。
听风楼，离幻术学院最近的酒楼。入夜后的这里人声鼎沸，许多的学生都在这里狂欢。念雪踏入这里的时候，却明显感到这里与一般的酒楼有许多的不同之处。
这里坐着的大半是看起来文静秀雅的女孩，她们没有喝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凝视着二楼靠窗的那个位子。
诺冰坐在那里自饮自酌，时而仰望繁星，时而低头沉吟。星光照在他雪白的月华衣上，闪耀着夺目的银光。他的眉头紧蹙，俊秀的脸上满是冷漠。
念雪握紧十指，气冲冲的上前质问他的爽约，可是，她却被人拦住了。
靠近诺冰的桌上，一个穿着青纱院服的女孩对着她横眉冷竖。
“要接近诺冰老师可是要排队的。”青纱女孩道：“你没有看到后面的人都在排队吗？”
念雪莫名的回头，所有的女孩都对她充满了敌意。
念雪这才明白过来，凌伶曾经给她讲过，诺冰每天都在听风楼上喝酒，那里聚集了暗恋诺冰的一百多个女孩，每天轮流送酒醉的诺冰回家。
“我找他有事，嘿嘿。”念雪尴尬的笑道：“我是幻术学院的学生。”
青纱女孩狐疑不定，念雪趁机溜到了诺冰的身边。在场的所有女孩都瞪大了双眼。没有人敢在一米之内接近清醒的诺冰，他随时都可能放出寒气杀人。
念雪从诺冰手中夺过酒杯，道：“慕娑老师让你辅导我的幻剑术，你怎么可以在这里躲着喝酒。我等你很久了。”
诺冰恍若未闻，重新拿起一个酒杯斟酒。
念雪气得咬牙切齿，她重来没有见过这样高傲的人。念雪气急，有种要冲上去揍人的冲动。
明明喝酒会伤害身体，让自己痛苦，为什么还是要不停的喝呢？
念雪怒极反笑，她坐到诺冰的对面，夺过酒壶，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她喝得急了，呛得咳嗽。
“一个人喝多没有意思啊，我陪你喝。”念雪神智开始模糊了。诺冰冷笑，却叫老板多上了十壶酒。
“好啊，我们不醉不归，谁敢逃跑的话就是小狗。”念雪口没遮拦，抓起酒壶猛灌。
接下来的场景和奇特，劝酒的人醉的天昏地暗，原本喝酒的人却滴酒没沾，静静的看着她喝。
诺冰突然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奇异的笑意。他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饶有兴趣的凝视对面喝得手舞足蹈的女孩。女孩的脸上还挂着伤，右脸淤伤未尽，略承青色。
“雪儿飘啊，雪儿飘。
雪儿飘来，雪妖诞。
冰为骨来，雪为肉。
摘星为眸，月华为衣...”念雪字词不清的哼着歌谣，随着节拍不住的点头，她浑身一软，趴在桌上睡着了。
口里好不住的喃喃：“妈妈，别丢下念雪啊，我害怕寂寞。”
诺冰叹气。念雪睡着了还好，可是清醒的诺冰不是要送她回去。他可不敢把她单独留在外面，沧兰对这个女孩关心得紧啊。他只恨自己怎么没有喝醉。
半夜的街道冷清得只剩下孤月和繁星，念雪在诺冰的背上极不老实，左遥右晃。搞得诺冰连栽了几个跟头。
“你给我安静一点。”诺冰发怒：“再不安静，我把你扔在大街上。”
“诺冰不是好人。”念雪胡言乱语，双手环紧诺冰脖子：“诺冰想赶我走，我偏不走，呵呵。”
诺冰强忍着，才没有把念雪扔下。
“你给我闭嘴。”诺冰威胁。
“我偏不闭嘴，你敢把我怎么样，嘿嘿，沧兰可疼我了，你把我扔下，他不会放过你的，嘿嘿。”念雪得意地大笑：“诺冰不敢扔下我。”
诺冰直接怀疑她是真的醉，还是装醉骗人。
念雪渐渐安静下来，她紧紧贴在诺冰的背上，嗫嚅：“鱼儿，你让诺冰好苦啊。”
诺冰突然怔住了，他呆立了半晌，迈着沉重的步子继续脚下的路。
念雪醒来的时候疑心自己还在做梦。
这里是哪里？殷红绣褥，绛紫垂帐，整个房间布置的花枝招展，让人眼花缭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气息，，让她的鼻子很不舒服。
雪域轩布置得素雅，透着阵阵冷气，这里的布置让念雪想用“热情似火”来形容。
妓院！念雪如遭电击，全身僵直。
这里分明就是妓院，念雪透过门缝，刚好看到一个穿着一件单薄，暴露的透明纱衣的女子搀扶着一个醉酒的客人进房。
天啊！念雪惊的说不出话来。自己好不容易逃脱了这里，却迷迷糊糊的被送了回来。
她只记得自己和诺冰赌气喝酒，后来自己醉了，被诺冰背着回家。
难道是我说了什么话惹怒了他？他把我丢到了这里？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一阵女子妙曼的脚步声传来，念雪的脑海中闪过老鸨那张由脂粉堆砌成的老脸。
沧兰啊，来救我啊！
念雪心一横，推开紧闭的窗户，坐到了窗沿上。念雪扭头看去，这里是三楼啊，掉下去不死也残疾。
门外的脚步声停，门传出轻轻的吱呀声。门半开，一袭薄纱在风的怂恿下，飘进了屋子。
“你别进来，进来我就跳下去。”念雪威胁。她威胁的结果是门被一个人十分粗鲁的推开了，啪的一声打在墙上。门口立着的是阴沉着脸的诺冰和一位受了惊吓的纤纤弱女。哪里有老鸨的影子？
念雪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尴尬的爬下窗，突然脚底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呀，好痛啊。”念雪惊呼。
“真够蠢的。”诺冰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要去扶的意思。他旁边的女子十分心痛的上前，扶起了念雪。
“念雪小姐，地滑，小心一点。”念雪坐到床上，好半天才喘过气来。
“你以为我把你卖了。”诺冰冷冷的嘲讽。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把你想得那样卑鄙呢。”念雪露出了一个十分灿烂的微笑。心里却在不住的腹诽。
“其实我有过这个想法，只是怕没有人会买你。”诺冰道，双目中却有着一丝戏虐的笑意。
“你...”念雪气的说不出话来，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念雪突然心里一阵机灵，诺冰也在这里，那么他昨天晚上也是在妓院睡的。一念至此，念雪只觉得自己莫名的难受，再看看旁边的女子，她正娇羞的偷望诺冰。
念雪狠狠的瞟了一眼诺冰，心中像是翻到了五味瓶，滋味复杂。
这次轮到诺冰搞不懂了。
两人在女子的带领下向妓院深处的教坊走去，凌伶在那里等着他们。
“下流。”念雪低声嘀咕，却被诺冰听到了。诺冰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真没有想到雪域轩的人也流连于烟花之地，我以前还以为你们冰清玉洁，脱离尘外。”念雪十分痛心的道。
诺冰嘴角突然扬起一个讥诮的笑意，冷冷的道：“我们要是脱离尘外就不会被禁锢在雪域轩了。”
念雪语塞。接下来的路很沉闷。念雪实在搞不懂他，是乎他任何时候都有发怒的可能。
“咳，他要是跟沧兰一样温柔可亲就好了。”念雪暗道。
妓院的教坊很深远，他们沿着杂草丛生的小径走了许久，才看到一处琉璃瓦的房子在茂密的树木间时隐时现。
“为什么凌伶会在这里啊？”念雪问，她看这里应该是一处废弃许久后，重新打扫启用的。
穿着薄纱的女孩笑而不语，念雪狐疑不定，难道是凌伶有什么特别的嗜好。
再往前行了几步，女子旖旎放荡的笑声清晰可闻，丝竹管弦之音不断。
念雪拉长了脸，她的脑海中呈现了许多想象，她不自觉的涨红了脸。
“我，我，不进去了吧。”念雪退后几步，道：“我进去不方便吧。”
诺冰冷哼，举步先行，薄纱女孩掩面而笑：“念雪小姐，凌伶公子再这里教我们舞技呢。”
“啊！他在教你们跳舞，原来是这样，嘿嘿，我想多了。”念雪顿时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教坊内，若干女孩穿着薄得几乎透明的纱衣，飘飘起舞，纱衣下如雪的肌肤清晰可见，念雪这才想起来，这就是这家妓院最有名的舞蹈“旖旎纱”。这种舞蹈在每个月的逢五之日才有一场，每次表演，都会引来成千上万的客人。念雪没有想到这个舞蹈的居然是凌伶教的。
凌伶斜倚在睡榻上，手上的铃当叮当作响，这些妙曼的女子们便随着铃当的节拍作出各种风骚入骨的姿态，看得身为女子的念雪都禁不住血脉膨胀，更何况那些男子。
凌伶钩着白玉般细腻晶莹的食指，示意念雪过来。念雪挤到他们二人的中间坐下，埋首，不敢看那些妖冶的女子。
“呵呵，我们的念雪害羞了。”凌伶抬起念雪的下颔道：“我排练的舞蹈精彩吗？”念雪拼命点头，凌伶却摇头：“可是诺冰没有一点欣赏的样子呢。”凌伶眼神哀怨，念雪看向诺冰，果然，他神色平静，那些女子的身姿完全没有进入他的眼中。
“咳，”凌伶轻声叹气：“看惯了雪域宫中的歌舞，天下之间，恐怕再也没有什么歌舞能入眼呢。”
凌伶和诺冰都沉默了，念雪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感伤，不敢说话。
许久之后，凌伶屏退了跳舞的女子们，教坊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教坊布置的颇为雅致，各种乐器俱全，宽敞的大厅可以容下几百人表演大型舞蹈。妓院的老板为了酬谢凌伶，把这个地方送给了他，他便在这里教授舞女们跳舞。
“我怎么会在这里呢？”念雪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疑惑。凌伶笑道：“你昨天晚上可把我们的诺冰给折磨惨了，他见你睡得太香，雪域轩又太远，就带你来我这里借宿一晚。没想到你却误会他把你给卖了，这可真让人伤心啊，诺冰在你的心中居然形象这么差呢。”凌伶打趣，念雪发现诺冰的脸阴沉得越来越厉害。
“什么啊，这本来就很奇怪耶，有哪个人会带女孩来妓院借宿啊。”念雪争辩。
“而且，一个大男人来妓院能有什么好事。”念雪嘀咕。凌伶放浪的笑声响彻了整个教坊，他笑得直不起腰来。诺冰冷面若霜。
凌伶凑到念雪的耳畔，道：“念雪吃醋了。”
被识破了心事，念雪羞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胡说，我，我干嘛吃醋。”念雪抢步离开道：“我还要去帮助沧兰照顾孩子呢。”念雪一股烟似的逃得没影了。
凌伶默默的看着她的背影离去，突然正色对诺冰道：“或许，念雪能够帮你忘记过去。”
诺冰冷笑：“她那样的女人，我不需要。”
“呵呵，是吗？不过，她是真的很喜欢你呢。”凌伶道：“她很认真呢。可惜你不会读心术，看不到她的心。”
诺冰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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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鱼－－诺冰篇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