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到了处在广场南首的一个叫午夜玫瑰的夜总会,音响混杂,气氛热烈而暧昧。虽说是冬天,可里边一个个短衣短裤的女孩子浓妆艳抹,与客人勾肩搭背,扭怩作态。我心想,玫玫不会来这种地方吧?可为了证实我的猜测,我买了二十块钱的门票,和真真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真真有些害怕,紧跟一步,拉着我的手紧张的说:‘大哥,你不会也想在这里浪漫一回吧?’
我说:‘放心,你大哥走南闯北的,这种地方还没瞧上眼来。如果不是找玫玫,我才不会带你到这里来呢。’
真真说:‘玫玫会来这种地方吗?’
我说:‘你我都仔细的看看。’
我们在晃动的人群里转悠了一会,真真突然丢开我跑到一个正在跳舞的小青年面前,两手一推:‘痞子刘,你把玫玫弄哪里去了?’
痞子刘一愣:‘哎,真真,怎么是你啊?我正没有舞伴呢,来来来,陪哥哥跳一个。’
真真气得大叫:‘跳你个大头鬼,我问你玫玫呢?’
我这时也走向前去,抓住痞子刘的衣领:‘告诉我玫玫在哪里?’
痞子刘一愣,望着我:‘你是谁?’
我说:‘别管我是谁,快告诉我玫玫在哪里?’
痞子刘有些害怕了,忙用手指了指一个包厢说:‘她,她喝多了,在里边……睡觉呢。’
我慌忙冲进那个包厢,看到两个绅士一样的男人正在喝酒取乐,而玫玫正象一个玩偶似的,衣衫不整的在他们中间摇来荡去。他们一个去摸玫玫的胸部,一个去摸玫玫的臀部。一个说:‘这个学生妹真正点,难得难得。’另一个说:‘咱可得有个先来后到,别跟我争。’
我气得几乎吐血,冲上前照着两个绅士一样的男人一人一拳,然后抓起身边的羽绒服,裹起玫玫就走。两个男人明白过来后,大叫着冲了出来。真真明知自己弱小,可还是大着胆子拦在他们面前说:‘你们干吗?我们可是一中的学生,如果对我们无礼,我这就告你们去。’
真真的话还真管用,两个男人傻鸟似的站住了。
我抱住玫玫出了午夜玫瑰夜总会,那个什么痞子刘跟在我们后面叫着:‘你是谁?到底是谁?玫玫是我的马子,你放开她。’
我转身飞起一脚,正踢在痞子刘的小腹上。痞子刘惨叫一声蹲在了地上。
真真跟过来唾了他一口:‘活该!’
我把昏昏沉沉的玫玫扔进车里,然后找出一瓶矿泉水,对着她的头浇了下去。真真慌忙过来抓住我的手:‘大哥,你这样对她,她会感冒的。’
我说:‘我让她好好清醒清醒,让她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一瓶矿泉水浇完后,玫玫这才有了反应,她喊着:‘别碰我别碰我,我没有喝醉,我没有喝醉……’
我冲着正在发呆的真真大吼一声:‘快上车!’
真真全身一哆嗦,上了车后嘟哝着:‘你冲我吼什么?是玫玫对不起你,又不是我。哼,真是的,这个晚上我算是你的出气筒了,等会玫玫醒了,我可要向她要精神损失费。’
回一中的路上,我把车开的飞快。真真吓得缩着脖子大叫:‘大哥哥,你别拿车开玩笑好不好?你生气自个儿找地方生去,车上可还有两个大美女呢,我们可不愿陪着你与美好的生活拜拜啊!’
到了一中门口,我问真真:‘你们学校有没有澡堂子?’
真真说:‘有是有,可学校里太吝啬了,到现在还没有供气呢。我看你还是带着玫玫找个地方吧,她这个样子肯定回不了学校的。’
真真下了车,回头说了一句:‘大哥哥,我劝你一句,别再对玫玫这么凶了,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我怀疑是痞子刘搞的鬼,你原谅她吧,她的心里其实很苦的。’
我说:‘谢谢你真真,今天晚上你也受苦了!’
真真嘻嘻一笑:‘哈,这还差不多酷哥。好了,我回学校了,拜拜!’
我开车在附近找了个旅馆,要了个优等房间。我把玫玫抱进去丢在床上,然后来到卫生间里放了一池热水。我出来看到玫玫已经在床上坐了起来,正低头啜泣着整理着衣服。
我说:‘你醒了正好,自己去洗吧,’
玫玫抬头望了我一眼,眸子里飘移着羞愧怯弱的神色。我把脸转过一边,自顾品茶,我想我此刻真的被玫玫的行为伤透了心,如果说先前我对她的‘绝情’令我怀有一丝愧疚的话,那么她现在自暴自弃的堕落,已经亵渎了所有关心她爱护她的朋友和家人,她改变了自己,完全失去了自尊和自爱。
我仰在沙发上胡思乱想,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看到玫玫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那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已经回复了红晕,只是那件粉红色的内衣依然还残留着被亵渎过烟酒气息。
我的心还在抖,就像自己心爱的东西被人偷了去,又无端的唾了两口唾沫一样。我站起身来说:‘你休息吧,我明天一早过来,顺便给你买身衣服。’我的话语很平静,而这种平静又似乎蕴含着几分冷酷和不屑。
玫玫望着我,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她不顾一切的扑倒我的怀里,大声哭着,声音委屈而凄厉。
‘俊哥哥,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做错了吗?我真的做错了吗?’
我摇头叹道:‘玫玫,你不要哭了,你没做错,这是你的自由,谁也干涉不了你,你可以继续做下去。我真不明白,当初你为什么要再补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去做呢?’
‘你……’玫玫突然止住哭,羞愤的望着我,然后两手不住的擂打着我的胸脯,‘你说什么呀你这个混蛋,我是说你当初为什么带个女人来看我,你嫌弃我的话可以当面说呀,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个痴情女孩子的心呢。’
我说:‘难道这就是你堕落到现在这个样子的理由吗?’
玫玫一愣:‘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堕落了?我只不过心情不好,出来喝喝酒,跳跳舞,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啊。’
我摇着头:‘不,玫玫,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你自己,对不起你的家人,对不起家人省吃俭用为你交的那些学费。’
玫玫抱着我,声音凄然;‘俊哥哥,我的确没做什么,请你相信我……’
我唏嘘了一声:‘玫玫,我真不知道你变得这么快,变得这么虚伪和不诚实。你知道你今晚在夜总会都干了什么吗?如果不是我去的及时的话,恐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我一想到那一幕,心就在流血。玫玫,还是先前那个清纯的玫玫吗?
玫玫呆了,她扑通一下跪在我面前,痛哭着,声音有些嘶哑:‘俊哥哥,我的确是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我发誓,我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不会这么厚颜无耻的丢掉自己的尊严。俊哥哥,请你相信我,我还是以前的玫玫,还是你爱着的那个玫玫。今晚都是那个痞子刘搞的鬼,他把我灌醉了,我……’
‘痞子刘,那可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他说他爱你,可他今晚竟然把你推给了另外两个豺狼,他把你当成什么?当成了玩物……’我的眼泪又一次汹涌而下。
‘不是的俊哥哥,不是这样,我根本不喜欢痞子刘,是他……是他……’玫玫泣不成声,几乎晕了过去。
我蹲下来,把玫玫楼在怀里,感觉到她娇柔的身躯剧烈的颤抖和起伏。她就像一只可怜的小鸟,刚刚经历了狂风暴雨的残酷洗涤,她以自身弱不禁风的力量抵挡着,她呈现在我面前的是满目苍痍和累累伤痕。
我抱着玫玫站起来,然后情不自禁的吻着她的泪水,我呜咽着说:‘玫玫,我原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我带的那个女孩不过是做做样子,我希望你会慢慢恨我,忘记我,然后专心去学习。可没想到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知道我有多么伤心,当我在夜总会看到你躺在别的男人怀里的时候,看到那些男人亵渎你的纯洁的时候,我的心上像插了一把刀子,在流血……’
玫玫哭着:‘对不起俊哥哥,真的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不会再这么任性了,请你原谅我,原谅我……’
我和玫玫相拥着躺在床上,然后让泪水流干,让声音变哑,让彼此的身心在寒冷静谧的夜晚里渐渐融为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