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酒楼是海城的特星级酒店,五层建筑,有岳阳之风,古典优雅。柳俊第一次来海城的时候,就跟着头头们体验了一回,如今再次光临,没想到将要成为座上宾。
柳俊携老婆竹子走进房间的时候,等候在此的除郑三炮外,还有两人。柳俊定睛细看,不禁吃了一惊,面前这位体态袅娜,清秀艳丽的女子竟然是柳慧慧。这位善州电视新闻的女主播,州城花魁居然出现这种场合,令柳俊好一会没有回过神了,到是柳慧慧自然大方的前来握手,喊了一声:“大哥好,快坐吧。”随之又招呼竹子。
柳俊看到柳慧慧身边的花衣光头的男人,愕然之中叫了一声:“老四,你……”
这个老四是镇书记罗霄的小舅子,善州城内有名的混混邢四邢天生,黑白两道的人物。据说他想得到的东西,千方百计也要得到,柳慧慧大概属于这种情况吧,不过柳慧慧因为“被包养”绯闻已经销声匿迹了多日。此刻与邢四一同出现在海城,看来事出有因。
邢四哈哈一笑,拍了一下柳俊的手说:“今天可没有外人了,龙哥虽在本地,却是我们早就认识的老大,我们四位就不用说了,都是善州的才子佳人,哈哈哈,我这粗人是沾你们的光啊,也就才子一次吧。”
邢四转身望着竹子,眼睛竟然怪怪地,他拍着柳俊的肩膀说:“老柳,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老婆啊!”
柳俊心想,这个邢四喊自己老柳,显然并没把自己看在眼里,如今又说见过竹子,摆明了要奚落自己,于是笑着说:“你老四是不是就爱专注关心美女?看见美女就说认识。你看看我老婆跟我慧慧妹妹可是差远了,怎么,你还不知足啊?”柳俊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邢四哈哈大笑:“行呀老柳,嘴皮子够遛的。”
竹子的心咚咚直跳,其实当她一看到这个花衣光头邢四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在刹那间被人剥光了衣服,无情的放倒在任人宰割的案几上,她的自信和尊严顷刻间一败涂地……不过竹子毕竟不是那种浮躁和没城府的女人,瞬间冷静下来,她知道唯一能维护自己的就是要沉着坦然。
邢四是那种粗野且又很浅薄的男人,凡事爱表现在脸上。而且竹子的出现,的确勾起了他在都城与第一大酒店的老板何由的一段交往,所以心里实在忍不住。于是又看了看竹子,点点头:“没错啊,就是你。”
竹子面对邢四质疑的目光,稳定心神,莞尔一笑:“我这人长着个大众面孔,相像的人不少,你大概是看晕眼了吧!”
郑三炮在一旁好像看出蹊跷,慌忙说:“好了老四,你再看,那也是我大哥的老婆,你认识不认识顶个屁用。”郑三炮分明是为竹子解围。
柳慧慧也在一旁说:“好了,大家都坐吧。”
易海龙望着竹子笑了笑:“弟妹叫竹子,名不虚传,有竹子的清风傲骨,刚才老四是跟你开玩笑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竹子笑笑:“龙哥真是过奖了,这种玩笑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再说这是龙哥的一亩三分地,我们言差语错的,还望你多包含担待呢。”
“好!”易海龙的情绪被激发出来了,当仁不让的坐到主人的位置上,“弟妹说这是我的一亩三分地,那我就不可客气了。”然后挥挥手,“来来来,你们都坐,咱们边喝边聊。”
郑三炮坐到副主陪的位置上。邢四拉着柳慧慧当仁不让的坐到主宾的位置上,柳俊与竹子只好走到副主宾的位置坐下。对这种自然身份的划分,柳俊当然理解,但对邢四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心里还是有点疙瘩的。
易海龙摘掉墨镜,终于露出了他那有些刀削的脸,他说:“今晚一聚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因为我们几个伙计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难得在海城相聚,所以咱们为主是喝酒谈心。”说着向侍立一旁的服务员说,“斟酒!”
竹子和柳慧慧两个人是红酒,四位男爷们自然是白酒。易海龙把酒杯一举:“我最喜欢同你们北方人打交道,实在,豪气,义气。我最早与天生四弟合作过,后来就是三炮,现在柳俊来了,虽说是初次结交,可看出柳兄弟也是一个重义气的朋友,将来一定也有合作的机会。来,我首先尽地主之意,敬大家一杯。”
他们一连喝了三杯,这是酒场的习惯礼节。
柳俊虽说走南闯北的,可对于这种交往还是初次,他理解不了易海龙的“合作”意图,因为自己毕竟是混迹“官场”,与他们三位的所谓生意合作是挂不上边的,不过凭柳俊经验和敏感,也能猜测到那背后所隐藏的“合作”秘密。因为邢四是善州黑道上的人物,郑三炮搞运输,发迹也特别的快,听说现在已经在善州城里买了一套高级商品房,说不准这之间就有什么“说法”,所以易海龙口口声声的说“合作”,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柳俊在喝酒期间尽量避开他们的生意话题,谈点别的。当然他也是希望自己能像他们一样有生意做,不过现在还不行,自己实在没有这方面的“本钱”,如果单凭这场酒就能捞到生意做,那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竹子在这种场合有着自己的心思,面对红酒她总有一种鱼梗在喉的味道,但处在你来我往的敬酒喝酒中,又容不得她有丝毫的分心。对面的邢四分明就是一颗炸弹,随时都可以把自己炸的血肉模糊。当年在都城第一大酒店,光头邢四可是点名了要她陪酒,当时她还真没把他放心眼里,没想到现在……真是冤孽,这个混蛋竟然还能认出自己来。不过自己一口咬定不认识,料想他邢四不会再这么无聊下去,只是担心阿俊,他会不会因此对自己产生疑虑呢?唉,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是福是祸,只有听天由命了。
柳慧慧应该是坦然面对这种场合才对,可她朱唇皓齿间总流露出一种孤冷自艾的忧伤。柳俊凭观察女人的细心看出了这一特征,他怀疑柳慧慧的日子并不好过。她被“包养”的绯闻闹得满城风雨,是真是假莫衷一是。不过柳慧慧与邢四突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海城,实在是蹊跷。柳俊知道凭邢四的社会能力和黑道势力,把柳慧慧搞到手是易如反掌,听说当初柳慧慧刚到善州电视新闻中心的时候,邢四就已经描上了美妙绝伦的女中之杰,而且还发生过一次劫持事件,看来当初邢四的是非此女不娶的架势。可现在呢?邢四居然把柳慧慧当宝贝似的,难道这之间……柳俊不想再想了,他知道自己知的道事情实在有限,他了解柳慧慧也仅仅限于学生时期。
所以柳俊与柳慧慧敬酒的时候,故意提起了当年学生时期的情景:“慧慧,还记得我们上初中的时候吗?我不会做的题都是你来帮助我解答,有一次期中考试,我偷抄你的答卷,被班主任发现了,罚我扫了一个星期的地,你也被罚写了三天作业。”
柳慧慧笑笑,轻叹一声:“大哥好记性啊,其实我也是……唉,想想那时候真是令人留恋啊。”
邢四在一旁十分惊讶:“原来你们还是同学啊!”
郑三炮接过话茬:“那当然,俊哥和慧慧妹妹不但是同学,还是同桌呢,知道有一首歌是怎么唱的吗?”
邢四挠着头皮:“什么歌?”
郑三炮嘿嘿一笑:“就是《同桌的你》啊!我唱唱给你们听啊!”说着,郑三炮便五音不全的唱起来,“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老师们都已想不起猜不出问题的你,我也是偶然翻相片才想起同桌的你,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看了你的日记?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 ”
邢四哈哈大笑:“行啊三炮,有你的,唱的还不赖。是不是想让慧慧敬你一杯酒?”
郑三炮说:“那敢情好!”
郑三炮刚举起杯,柳慧慧慌忙摆了一下手,意思是不方便。转身抹了一下眼睛,然后抓起桌上的纸巾起身出了房间。显然,方便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