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俊到是看出来慧慧是情绪激动,故意逃避,肯定是出去抹眼泪了。于是碰碰身边的竹子,朝外一哝嘴,意思想让她到外边看看去。
竹子不高兴,用手掐了一把男人的胳膊,低声说:“心疼了是不是?”
柳俊推了她一下:“她可是我妹妹,你瞎吃什么醋?”
竹子叹口气:“好吧,我去看就是。”说着刚要起身,只见易海龙用纸巾擦了一下嘴角站起来说:“你们别闲着,继续喝,我去一下洗手间。”
竹子只好坐下,低声说:“看看,有人讨好去了。”
柳俊也看出来了,易海龙对柳慧慧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这时邢四突然把头探过来,盯着柳俊问:“你们两口子在干吗?”
柳俊故意说:“我和老婆正说你老四很有哥们义气呢,够朋友,以后还要靠老四多多提携你大哥我呀。”
邢四这人就经不起捧,脑袋一热,哈哈大笑:“行呀柳俊……大哥,我邢四就是讲义气,无论谁跟我讲义气,我就跟谁讲义气,谁不跟我讲义气,我就不跟谁讲义气。”
郑三炮忍不住笑起来:“老四,你的绕口令说的不错嘛。”
邢四一瞪眼:“三跑你说什么屁话呢,谁绕口令了?我这是跟大哥大嫂说话。来来,初次喝酒,我敬大哥大嫂一杯。”
柳俊慌忙起身,把手一摆:“老四,虽说我比你大,可善州城里,你才是真正的老大。这杯酒应该我敬你才对,千万别客气,我可是诚心的。”
邢四说了句:“好!”把酒杯一举,咚地一声喝了下去,真是爽快利落。
柳俊让服务员又斟满酒,说道:“老四,双桥好走,独木难行。来,咱们第二杯。”
邢四并不推辞,第二杯酒又下了肚。
柳俊说:“咱们是不是来个桃源三结义?”
邢四并不糊涂,哈哈一笑说:“大哥,这酒场上你是玩不过我的,什么桃源三结义?还有四喜五魁首呢。你是灌不醉我的。我现在是要敬你和大嫂一杯酒,我邢四说一不二,不能推辞。”
邢四的这种表现可谓是超常的,像柳俊这么一个在乡镇给领导开车的小配角,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出现,邢四根本不会把他当个菜。他们唯一有点牵连的就是邢四是罗霄的小舅子,柳俊是罗霄的司机,仅此而已,平时见过面,说过话,可从来没有在一块喝过酒。
其实现在邢四对柳俊高看一眼,一方面原因在于易海龙,另一点还在于竹子。说实话,三年前他还是善州城内不怎么出名的小混混,唯一可以炫耀的就是挂上了海城的易海龙,做过几次抢手的生意,使他在善州有了自己的地盘。再一个就是都城第一大酒店的何由,作为同一条道上的朋友,何由比他发迹早,原因就是他有一个在都城当官的舅舅。何由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好色,他酒店里的女服务员,只要有点姿色的,基本上都成了他的囊中物。
邢四跟何由其实没有多少深交,摆明了就是生意场上的相互利用。那次邢四在何由的酒店里谈生意,第一次发现像竹子一样的这么一个非常不一般的女孩,于是邢四动了心,向何由提出一个条件,说这次生意我可以让给你,不过你必须把这个女孩让我。何由沉吟一会,摇头笑了,说老四,别的任何一个女孩都可以,唯独她,不行。邢四大叫,怎么就不行?何由笑而不答。
那次邢四郁闷透了,心想这样女孩子怕是自己一辈子都难碰到,可是何由这老小子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三年过去了,何由日落西山,进了局子。邢四在善州的黑道上坐上了第一把交椅,似乎也早已忘记了当初那个女孩的存在。可现在,事情就这么巧,当年自己苦苦寻觅的女孩如今就在眼前,而且……而且还做了别人的老婆,邢四心里就有了一种怪怪味道,不能说是吃醋吧,但总有一点失落感。
邢四现在借酒装傻,心想,我跟你柳俊有什么交情?你老婆才是我……邢四自以为聪明,拉着郑三炮一起为柳俊和竹子敬酒。
可竹子好像并不买他的账,摇摇头说:“对不起两位好兄弟,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走不出去了。”
郑三炮实话实说:“既然嫂子把我们当成是好兄弟,那就更要喝这杯酒。出不去没关系,有大哥背你呢。”
邢四哈哈一笑:“竹子,你可是第一个看不起我邢四的人。好,今天我破例一次给你端起这杯酒。”
邢四突然把嫂子的称呼直接改成了竹子,竹子霎时红了脸,用手按住酒杯说:“你我初次相见,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可既然你称阿俊为大哥,那我就是你嫂子。”
邢四一愣,未免有些尴尬。心想我邢四就是老大,你一个臭娘们也真不识好歹,今天我已经够忍气吞声的了,如果在善州,你还不就是我的胯下小貂禅,哼。
柳俊也想不明白今天邢四怎么就对自己老婆过不去?不过换个角度看,这也证明老婆不一般,别看是山区来的,就是有一股不吭不卑的傲气。
不过柳俊也明白,自己在这种场合必须装孙子,竹子不识好歹,误打误撞情有可原,可一点闹得不可收场,以后恐怕就很难再补救了。于是慌忙起来:“老四,我老婆可没经过这种场面,你别介意。我帮她端起来,我们一起喝,怎么样?”
郑三炮哈哈一笑说:“对对,一起喝,共同干。”
邢四这才有了台阶下,勉强笑了一下说:“好,共同端起。”嘴里这么说,可眼睛直瞪着竹子,似乎蕴含着一种不可告人的杀气。
竹子端起红酒后,感到邢四的那种阴毒的目光,心里不仅打颤。心想自己做的不算过分吧,到是你老四有点欺人太甚了。
这时,柳慧慧和易海龙同时回来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郑三炮说:“刚才龙哥和慧慧妹妹出去了,应该自罚一杯。”
邢四摆摆手:“算了算了,慧慧酒量有限,就饶她一次。来,咱们继续。”
这时竹子站起身,借故要出去。
邢四说“嫂子,这次我接受教训喊你嫂子。喝了这杯酒再出去,怎么样?”
竹子知道这个光头诚心是跟自己过不去呢,于是笑笑,把酒杯往柳俊面前一推:“老四,这杯酒我让老公替我喝,你不会反对吧?”
邢四点点头,笑了一下。
竹子出去后,邢四盯着柳俊:“柳大哥,你真不知道你老婆以前干过什么吗?”
柳俊点燃了一支烟,点点头说:“我当然知道,我老婆嘛,我不知谁知?”
邢四大笑:“对,男子汉大丈夫,就要胸怀坦荡,豪气冲天。我就是看不起那个狗日的何由,什么玩意,以为在都城就是老天了,玩女人不算,竟然组织卖淫,现在栽到局子里活该,报应。”
柳俊问:“何由是谁?”
邢四说:“你老婆没告诉你吗?”
柳俊一愣:“老四,什么意思?”
邢四有些阴险的嘿嘿一笑:“有意思,你竟然……”
这时易海龙插话:“好了老四,你就会异想天开。柳俊和他老婆都没有去过都城,又怎么能知道何由是谁呢。你就不要旁敲侧击了,大家一块喝酒,喝了这酒,以后就是好兄弟了。柳俊兄弟没入过生意场,不过官场也有生意做,这一点你老四明白,以后就好好帮助一下你这位柳俊大哥吧。”
邢四叼着香烟,嘴巴一歪,点点头:“好说好说,柳俊大哥毕竟是慧慧的本家大哥嘛,不看僧面看佛面,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给我姐夫说一声,让他找我。一句话,没说的。”
柳俊心想,奶奶的,我饿死也不会去找你。
这时柳慧慧起身,端着红酒冲着柳俊说:“大哥,今天难得在海城相见,这杯酒敬你。”
柳俊说:“别客气慧慧,不能喝就别喝了。”
柳慧慧灿然一笑:“没事,这点酒我还能对付的了。”
邢四在一旁撇着嘴,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愣了一会,摸出电话,然后装着打电话的样子走了出去。
邢四来到洗手间,刚好遇到竹子出来。邢四说:“竹子,我真佩服你,你就是沙家浜里的阿庆嫂,胆大心细,遇事不慌。”
竹子讥笑道:“那你就是诡计多端的刁德一了?”
邢四摇头:“我不是刁德一,我是胡传魁。我是有奶就有娘的草头王。”
竹子不想跟邢四纠缠,一撇嘴,哼了一声,洗了把手就走。
邢四在后边说:“你的事情是瞒不住的,你老公早晚要知道。”
竹子一愣,站住了。回过头来盯着邢四:“你到底想怎么样?”
邢四微微一笑:“不想怎么样,只想看你表演。”
竹子哼了一声:“你不想让柳慧慧也知道你以前的事情吧?”
邢四一扬头:“我的事情多了,就怕你不知道。”
竹子气得叫了一声:“你是魔鬼!”
邢四哈哈一笑:“好了美人,别害怕,我这个魔鬼很讲义气,你的事情我不会说的,以后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你放心好了。”说着向竹子打了个手势,走进卫生间。
竹子来到酒桌上坐定,心情一落千丈。不过随着大家的兴致,她还必须坚持下去,特别面对阿俊,她必须装出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
愣了一会,邢四回来了。邢四还没坐下就一拍桌子说:“女人除外,男爷们继续喝。谁不喝,谁爬着走。”
易海龙瞪了邢四一眼:“你这张嘴,最好自己先打自己一嘴巴,胡说八道,没点水准。”
邢四慌忙赔笑:“对不起龙哥,我说慌嘴了。其实我就是怕大家喝不好嘛。”
易海龙端起酒杯:“好好好,大家一起来,今晚上高兴,我不计较。不过老四无口德,自罚三杯。”
邢四两手一拱:“龙哥看得起我,三十杯我也喝。”
易海龙笑起来:“你要喝三十杯,还不得跳海去?三杯就行,多了也不让你喝。”
就这样一来二去,这酒宴直到很晚才散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