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五章:矮个中尉和眼镜少校)
类型:悬疑    作者:何迎喜   2007-5-26 20:57:45 发表于 红袖小说 

第十二章:(第五章:矮个中尉和眼镜少校)

这是照录十八年前何迎喜写的《红丝线,黑丝线》中的第五章《矮个中尉和眼镜少校》。
这是当时何迎喜被羁押期间得到允许在看守所的小号子里写的《红丝线,黑丝线》的真实文字。需要说明的是,《红色线,黑丝线》从看守所寄给了当时的《解放军文艺》社的陶泰忠总编,也寄给了河南的《人生与伴侣》。因为作者在押,而且作者还是一个在押的军队干部,作品没有被出版发表。当时,《解放军文艺》的一位董保存的编辑受总编陶泰忠之托,给监狱里翘首以待的何迎喜写了一封信。信上说:“小何,接到你的书稿。大家都传看了。书稿现在就不出了。以后会有出版的机会的。我是受陶泰忠总编之托给你写信的。问你好。……”河南的《人生与伴侣》的编辑部更是热情,接到书稿后,专门指派专人与在押的何迎喜联系,要求何迎喜制定具体的详细的写作计划。以便连载《红丝线,黑丝线》。然而,作者已经被济南军事法庭判处有罪,就要由看守所移送济南军区老改队去服刑。何迎喜就失去了开封军队看守所里的“能”写作的条件,一旦失去,就永远的失去了。给《人身与伴侣》修改稿子就成了空话。
我们先不说何迎喜以后如何,我们先看《红丝线,黑丝线》的第五章:矮个中尉和眼镜少校
苦闷。寂寞。无聊。烦躁。愤怒。后悔。怨天尤人。可的!六妹。七妹。妻子。女儿。儿子。一种又一种情绪,一件又一件往事,一个又一个相识的人。交叉着在大脑皮层和眼帘的屏幕上晃来晃去。
两手狠着劲去卡太阳穴。想点其它什么吗?跳出与自己联系的人和事的小圈子。海有多宽?地有多阔/天有多高?宇宙有多大/这不都是令人向往的思考体裁吗?
老虎。狮子。大象。北极熊。大熊猫。小熊猫。金丝猴。企鹅。海鸥。百灵。八哥。动物有多少种?四千七百六使三种。最后哪一种是什么?五步蛇?狐狸。臊狐狸。他妈的。
冬瓜。西瓜。番瓜。北瓜。甜瓜。香瓜。打瓜。丝瓜。菜瓜。哈蜜瓜……还有什么瓜?傻瓜?对,有傻瓜!你何迎喜不就是一个傻瓜?唉。又想到老路上了!
读过几本书?《三国演义》,《红楼梦》,《红岩》,《古代十大悲喜剧》,《伦理学词典》,《笑面人》,《巴黎盛母院》,……太多太多,算不过来的。
看过几部电影?
老三战,《洪湖赤卫队》,……
值班战士蔡首大对着小窗喊。
我站起来的同时,顺口答了“到”。(注意!这是假话。在当时,被关在小号子里的犯人是不可能“顺口”的。这是何迎喜为了让书稿能够顺利通过审查而“歌德”的文笔。)
蔡首大的赤红脸上有一种紧张的表情。(注意:有一种紧张的表情这几个字。为什么蔡首大会有一种紧张的表情?事实是,蔡首大正在体罚何迎喜。随意体罚人犯是明令禁止的。但是,小战士为了显示自己的身份和价值和威风,常常搞一些小动作。)
接着,牢房门被打开。一位中尉站在我面前。他属于社会上年轻人戏称的“贫穷的第四世界”——个头很矮小。两道眉毛倒是密而黑。两只眼珠多少显得太圆。目光倒也并不算冷酷。(不算冷酷?绝对的冷酷。要接受审查的文稿就有不能用冷酷的文字,其人的冷酷便可想而知了。)
“我是军保卫处干事张凡”!他自我介绍。“何迎喜!你立定站好!”蔡首大命令。何迎喜把两只脚又往一起靠了靠。中尉。充其量不过是个副连职务,何迎喜是少校。“随便站就可以了。”张凡中尉两手叉在裤袋里,冷冷的说。他的目光盯着我,象要从我的脸上发现什么与他想象的东西。他肯定没有从我的面相中找到他想象的东西。他有些失望地问:“你就是何迎喜?名字挺熟的。在报纸上常见。我来看看你。”而后,他问了几句冷暖温饱的话之后,加重语气道:“何迎喜,你要认真遵守这里的纪律,要服从管理。这不是部队,不是家。你的案子正在调查中。你必须在没有提审前,认真思考你的罪过半我走了。”
张凡走出牢房的脚步很响。他和许多矮个者一样,终于无法摆脱他们天赋的缺陷,总是试图用重重的脚步声来弥补先天的不足。
张凡来干什么?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只是来看看我?我们素不相识。
他们的处长与我曾有几面之交,处长是个颇有义气者。
张凡来牢房无非是与他们羁押我,侦察我的行为有关。他肯定是来命令执法战士加强对我的管制。我看出来,他张凡对我有写嫉妒之意。因为,我个头比他高了许多。因为我的举止比他潇洒。因为我在社会上有比他大地多的名气。因为他并没有从我的身上找到他希望得到的东西。
张凡走了。会不会再来?会不会有其它人来?会不会对我再次询问?
不会。他们肯定正在进行紧张的侦察活动。
事件本身很复杂,连我都不愿认真梳理它。我梳理不清楚。盘根错节。乱七八糟。乌烟瘴气。东南西北。唉,让他们去奔波,忙碌吧!老何要睡觉了。今夜一定会睡着的。
蚊子。它们即便数量大大的超过孤零零地我,但他们毕竟个头太小,大不了咬我几口,吸我几滴鲜血,给我的皮肤留下几个伤痕。无关紧要的。我还是我,在这个地球上还活着。
“睡觉罗。”小铁窗口里传来高洪的命令。虽然是高声叫,虽然很严厉,听着很和气。又过了一天。被关在这个肮脏的小屋里,已经是第四天了,而失去自由,已是第几天了?再有一个五天怎么样?再有两个五天怎么样?再有……天地混混了。做梦了。女儿笑着。女儿向我跑来,张着小手,扑向我的怀抱。我伸开双臂去抱小小的女儿。什么也没抱到。嘴里喊着女儿的名字。梦醒了。满眼的泪。又是一天。屁股坐的酸疼酸疼的。腰疼的难忍。脚和腿也疼。头也疼。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想站起来活动活动。规定是绝对不允许的。不管他。只管站起来走走。刚站起来,脚步还没动,走廊里传来王士军副班长的喊声。“都坐好。不准乱动。谁要乱动,罚你!”副班长王士军喊着,朝我这边走来。蝇子都趴在由窗户透过的那一小块阳光上,让自然的光线温暖她们可怜而肮脏的胸膛。
蚊子都躲在哪里去了?
那只大个头黑蚊子,肯定躲在什么地方,等待着晚上我睡着了。再来对服我。想些啥事呢?尽量不要想到人!人是万恶之源!人是世界上最恶劣的动物!人是世界上最残忍的恶魔!互相残杀。互相陷害。互相利用。毛主席说:互相帮助,互相关心,就是一个高尚的人,就是一个纯粹的人。人,男人,女人!干吗要有男和女?上帝是个王八蛋!亚当和夏娃这对老祖宗,偷吃禁果,弄出来肮脏的人类来!如果没有性别,就没有性爱情仇。就没有男子的兽欲发泻,就没有女人的卖弄风骚!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只有亚当和夏娃两个,还在伊甸园里无忧无虑。自然,就不会有六妹。就不会有七妹!不准再想有关人的事!拳头就对着太阳穴威胁。武力征服也能胜利,并且可以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大脑,心脏,中枢神经,思维细胞,同时掐断了对人的思索。
马达加斯加。格林纳达。牙加达。卡塔尔。……
地球上有197个国家,我只能背出几十个,真笨蛋!
再想想。再想想么!
电铃声扰乱了我的思路。
锁被打开。
牢房走进来两个人。
都是军官。戴眼镜者,是少校军衔。中等身材。神采飞扬的样子。白晰的脸。从明朗的镜片里透出的目光,文雅和平。嘴里掩饰着几丝友好的微笑。似曾相识。“我们是郑州军事检察院的。我叫司马武当。是检察员。”少校自我介绍,他在介绍自己时一只手是插在裤子口袋里的,“你是何迎喜吧?你的名字我们很熟悉。经常在报纸上看到。名字也起得好。欢迎喜庆么。”他下意识的推了鼻梁上的眼镜,他明显在寻找着合适的词句和字眼,以图确切的表达他的话意思,“何迎喜,你是搞文字搞新闻报道搞文学创作的,有思想,有文化。你是大专毕业吧?像你这样有才华者,走到这一步,简直是不可思义的。军里的几个笔杆子都很关心你,过问了几次了,我来是首先是代他们看看你。”“谢谢。”“何迎喜,你知道你犯的是什么罪吗?”“不知道”。“一个人的行为应该对社会负责呀。”他看着我提示,“是吗?”我点点头。(事实上,何迎喜当时很木然)“你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进行认真的回忆,反思。哪些是有罪的,哪些是无罪的?是怎么掉进泥潭里的。都要认真分析梳理。好了。你的案子还没有到我们检察院。到了之后,我再来找你。那时候,我们之间纯粹是法律关系。”他说完,,叫上上次来的张凡,一块儿说笑着走了。
检察院。检察员。真的要弄到检察院吗?梅跃平和刘相国就是检察院提起公诉的!我怕丢掉身份和地位。对社会负责,负多大的责?又是差不多一夜无眠。直到天亮时才合住眼,刚一合眼,就梦。梦见墙倒屋塌,梦见山洪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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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第六天了,失去人身自由。走廊里游动着特别有力的脚步声。战士张寒上岗了。
他接替了那个脸色总是红彤彤的,说话时眉毛和眼珠与嘴吧一起动的列兵蔡首大。“何迎喜呀,你不能这样的闷闷不乐。”张寒对着小窗口劝我,“反正是那么一回事,要想开呀!”他说完,迈着“咚咚”的步子向西而去。
怎么办?如果被判有罪,怎么办?不但是自己,还有老婆孩子。半年六个月,也许勒紧腰带能过去。要是几年,没有了经济来源,老婆孩子怎么办?拉棍要饭?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一个十七岁就投靠共产党的我,竟然到了走投无路的绝境里。怎么办?没法办!看守所关满了犯人。那个身材魁梧的小伙子,是个“杀人犯”,他的名字叫吴胖,今年刚十七岁,入伍不到一年。九月二十三日,在郑州市与地方青年打架斗殴,他结果了二条人命。小小年纪,如此凶残。令人发指。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昨日被允许到院子里的水管刷碗时与他在走廊见过一面。没有想到,他的脸上溢满了笑。而且还是开心的笑。而且他的笑还是那么的纯洁甚至是温和的善良的笑。他并不悲观,就要接受审判了,仍然又要烟又要糖还要享受健力宝饮料。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叔叔和姐姐等许许多多的亲人朋友天天的来看他。手铐脚撩开烦,就干脆不戴了。他肯定是个娇生惯养的孩子。他的家在城市里,家庭关系肯定极广。肯定在为他的判刑,而四处活动。
吴胖好象根本就没什么压力。吹口哨,唱歌。执法员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王海涛也说:“就要该死的。别理他。只要跑不了。就行。”
可怜的年轻人。虽然身材高大,脚步声却轻若鸿雁。他与我擦肩而过时,我几乎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如果不是被羁押,我一定采访他。我没有直接与一个杀人犯进行过面对面的交谈。
杀人犯一定个个都气势凶残。不然,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在他们手里毙命,甚至解体碎尸呢?那一个从我面前走过的矮小个头的也是穿著军官服的罪犯叫什么?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对,是魏丙臣的同案犯。今天是星期天。从北京出差,在火车站被诱捕已经七天了吧?我留在《解放军报》的稿件该见报了吧?想他娘的这些干什么?你的人身自由都没有了。还想着为部队争光添彩。狗屁。你拼命在部队干了十五年,部队给你了什么?是牢房!牢房外面的脚步声换了。是老战士门龙童。门龙童趴在小窗口看我一眼,就走了。他在走廊里从这头走向那头,再从那头走回这头。就这样的走着。已经在这里走了三年了。还不知道要走多少趟。张寒说,门龙童想入个党,再复员。
想抽烟。
吴胖又喊:“报告,抽烟”!
我咽口吐沫。轻轻的打个哈欠。没有烟。也没有买烟的钱。
这时,班长王海涛跑步冲进牢房。可嗓子喊:“准备带吴胖。给他戴上脚镣和手铐。注意,铐的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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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红色系列》。《红色系列》之《红色洞房》逍遥小说网独家发表,未经作者同意,不得转发,否者,见诸法律。《红色系列》之《红色监狱》,长篇巨著。200章。80万字。绝对中国第一篇写军队监狱的犀利文字,能让您掩卷不宁!还有《红色童话》。都在逍遥小说网上贴发,让您尽情享受一个历尽人间沧桑的老作家的何迎喜干枯和宽广的情怀。请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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