皑如山上雪,蛟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徙徙。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冯清长得与冯润有六分相像,若是她俩站在一起,不论是谁也会认为冯润和冯清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只不过这冯清的气质却与冯润大不相同,她们一个冷艳,一个婉柔;一个是冷玫瑰,一个是水芙蓉,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美。若是要强加相比,那倒是冯清美些,只不过她美的有股稚气,这便反不如冯润了。但是冯清的身上有一股贵气,那倒是冯润没有的,这又比冯润好了一些。
“大娘?!本宫可当不起!现下可好了,人大了,翅膀硬了,所以就连本宫这个博凌长公主都不放在眼里了。好!本宫管不了你!不过本宫倒要看看常氏是怎么教女儿的。来人啊!去把常氏给本宫叫来。”博凌长公主满脸怒容地说道
冯润见状,知道母亲若是不打下来,恐怕连母亲都要被罚了。于是她挺起胸膛说道:“娘,孩儿不孝!此事均是孩儿一人所为!孩儿犯了错,理应受罚,娘就执行家法吧!孩儿不怨娘,只怨孩儿一时冲动做错了事!”
这两个少年郎长得一般模样,面如冠玉,嘴若桃花,此二人便是博凌长公主与太师冯熙的两个儿子,也正是冯清一奶同胞的两个哥哥。他们一个叫冯诞,一个叫冯修。冯诞性格稳重,沉默寡言,但虑事周到,曾是皇上的伴读,与皇上的情分非浅。太后是冯诞的姑姑,对冯诞也颇为器重。
姗儿,我知道你性子烈,眼睛里揉不进一粒沙子,可是生在冯家这样的官宦家庭里面,你要学会忍。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这里是容不得你出头的。我知道这样做让你很委屈。可是你就当是为娘着想,日后便让着清儿一些,莫要处处和她作对了。你想想这么多年来,你和她作对有那几次是赢过她的。就算你赢了她,最后的苦果不还是让娘来承受了么?
过了好一会,冯润将茶喝完了。竹儿捧着茶杯离开床前,兰儿见状,连忙拿了手绢走到床前帮冯润将唇边的水珠给擦拭干净。这时,冯润抬了抬手。兰儿见状,便也竹儿退到一旁垂手立着。
当初我让你们跟着姗儿,不是让你们只是伺候好她就行的。你们主子性子急躁,虑事稍欠周到。我让你们到她身边是想让你们时时提点着她,莫要让她干出些出格的事情来。可是你们呢?做的事情却和你们主子没什么两样。前儿个,你们主子去闹事,你们俩该当劝住她才是,怎么竟和她一起与那些丫鬟婆子们打了起来?那些下流奴才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了么
什么?!他竟做出这等事?平日里他整日无所事事、自命风流,那便也罢了,如今倒好竟调戏起家里的丫鬟来了。好歹他也是冯家的三公子,可是做出的事情却没有一点公子的样,倒像京城里的地痞流氓。他平日里学的礼仪廉耻都丢到哪里去了?按我说他让三妹打死了也好,省得败坏冯家的声誉。好。”
不碍事的。过几天就好了。这点小病怎能让爹去劳烦宫里?知道的人说爹是心疼女儿,不知道的就会说爹是恃宠而骄,这不是要败坏爹的名声么?生为皇亲国戚更要懂得避嫌,所以这些小事千万不要劳烦我爹,知道了吗?咳!咳!咳……”
“小姐言重了!”高菩萨对着帐子施了一礼说道。他早就听冯夙说过他的姐姐,如何如何美貌,心中已经对冯润有了七分爱慕。现如今忽然见到冯润病中的模样,这更令他神魂颠倒。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他便已经将冯润的模样深刻心底了。冯润柔弱的样子让他心疼,让他揪心,他在心底暗下决心要治好冯润的病。
你都十二岁的人了,怎的还像小孩子一样?你就不能让人省省心么?从今儿起不准你再踏出府门一步,若你想活活将我这个当姐姐的气死,你就只管出去,我也就当作没有你这个弟弟。你现在给我回去好好给我读书!”
太后要见她们姐妹三人,这绝对不是小事。再细想前些年,林贵人生下大皇子后忽然暴病而亡,然后将大皇子抱到太慈宫自己抚养。京城中传言太后是以立太子而杀其生母的祖宗家法将林贵人处死了。可是现如今还未颁诏册立太子,太后怎么就会将林贵人处死呢?难道她是害怕林贵人被封为皇后?
“有劳公公了!”冯熙说着便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塞到了那太监的手中,“前儿个听说公公升为黄门令了,还未来得及给公公贺礼,这便算是给公公的贺礼了!”
太后旁边坐着一人戴着大红簪缨金丝嵌宝紫金冠,穿着江牙海水五爪坐龙明黄衮龙袍,系着碧玉双龙佩,足穿一双嵌金线飞龙靴,面如美玉,目似明星,身上透出一股威严的气势,让冯润不敢用目光与他对接。冯润在心里已经猜到此人应该便是拓跋宏。
冯润和冯清等人待拓跋宏扶着冯太后走过了她们之后才站起来跟着冯太后他们去了。冯润站起来的时候见到冯清用憎恨的目光瞪了她一眼,冯姗也用她似幽似怨的眼角瞟了自己一下。冯润见了,心中一凛,心道:莫不是我惹妹妹们不忿了?想来是因为这身汉装太出风头了。冯润叹了口气,便也装作不知,跟在他们身后去了
润则在心里暗暗叫苦,她想不到自己竟然在一日之内便得罪了两位王爷,要怪也只能怪这两个王爷没事却穿起太监服饰。忽然她转念一想,这两位王爷为何穿着太监服?想到这里,她便说道:“奴婢知道奴婢犯了死罪。但是两位王爷不知检点穿着太监衣服四处游荡,若是这件事传了出去……”
这时,进来了两位少年郎。只见他们一个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穿紫绣龙袍;外罩白色银狐皮袄;腰系文武双穗条;容貌轩昂,丰姿俊爽。另一个头戴貂皮深檐暖帽,身穿白色绣龙袍;外罩大红火狐皮袄;腰系明黄丝绦;面如冠玉,飘飘然有神仙之概。
冯润尴尬地陪着高菩萨在梅花树中穿梭着。一阵冷风吹来,满树的花瓣飘落,冯润不禁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一瓣落花。终于被她抓住了一瓣落花,她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忽然,她看到高菩萨看着她那火热而呆愣的眼神,登时吓了一大跳。因为她刚才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人,所以才会做出这么失礼的动作。
常氏叹了口气,眼中流出泪水,说道,“润儿啊,娘知道这委屈你了。可是娘不放心姗儿啊!若是只有她一个人进宫,你说她能斗得过宫中的妃嫔么?若是你姑妈还在世,那还能护着她,保她没事。可是待你姑妈百年之后,那还有谁能保护姗儿?那姗儿岂不是……岂不是……”
冯润拧着眉想道:姗儿啊!姗儿!你是不知道这宫里的事情啊!若是你知道了宫廷的尔虞我诈,知道了宫廷的黑暗,你还会这么开心么?姗儿,你放心。只要有姐姐在的一天,姐姐便决不允许有人伤害你。冯润的眼睛射出坚定的光芒。
冯润和冯姗两个都在常夫人的房里,由她帮冯润两姐妹梳头。冯润梳的是朝天髻,冯姗梳的是飞天髻,她们的两绺鬓发,都是自然下垂,有如飘逸的蝉翼。常夫人又帮她们穿上凤冠霞帔。常夫人见到她们穿着凤冠霞帔的样子,泪水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吉时一到,新娘子升舆启驾。大队人马经前门,沿御路入皇宫。太监、宫女列队夹道相迎。在丹陛下,迎亲使者还节复命。鼓乐声中,又经过一系列繁琐的礼节之后,冯润和冯姗坐的礼舆,才由诰命夫人、女官、宫女,或引,或抬,或扶,或随,送到太慈宫去拜天地,行大礼。然后冯润和冯姗才换坐宫中夫人品级的礼舆送到各自要居住的宫殿。冯润赐住长乐宫,冯姗赐住云中宫。
兰儿和竹儿听了冯润的话,猛地清醒过来。兰儿见到冯润已经将盖头掀开,一脸慌张地说道:“娘娘,你怎么自个儿将盖头给掀开了。若是……若是让人知道了,对娘娘的声誉只怕……只怕不好!”
“皇上忙的是国家大事,臣妾又怎会有怨言!”冯润说着便对兰儿吩咐道,“兰儿,让底下的人多掌几盏宫灯,将屋子照亮。” “是!”兰儿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冯润将食盒放到桌上,端出还热腾腾的银耳燕窝粥,正想跟拓跋宏说让他先喝碗粥再看奏折,可是这时却发现他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本奏折。冯润见状,忙去取了件披风给拓跋宏披上,然后小心地从他的手中拿出了一本奏折。
皇太后的心思,朕岂有不明白的。当年皇太后以立子杀母的祖宗家法赐死林贵人的时候,朕便明白了。皇太后是想在冯家女的身上再立一个像她一般的皇后。这润贵人朕虽与她相处不长,但她的机敏决不在皇太后之下。若朕真的如了皇太后的愿,宠幸润贵人,那只怕日后便又出一名权倾朝野的皇太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