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超市,我不想回家,顺其自然地想起了老婆,身子也不由自主朝姚强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此刻,我突然明白:性,只能满足身体的一时渴望和需求,却不能慰藉心灵的孤独和落寞。
到了姚强家,开门的是我老婆。门没打开之前我已听到屋里跟唱大戏一样热闹。进去之后,发现除了我老婆,还有几张半生不熟的女同胞面孔。她们大概看着我的脸也有点半生不熟吧!不但一一与我打了招呼,其中一个还叫出了我的名字。
老婆眼睛里似乎有点惊喜,亲热地让我坐在一张靠近一卧室门的沙发上,并为我端了一杯香气袅袅的热茶。
透过卧室敞开的门,我见姚强的老婆头上套了顶白护士帽,背后垫个棉被,半躺半卧在床上,就跟真的生过孩子坐月子一样。见敲门进来的是我,就大声地笑侃着说:“江小鱼,江大哥,你老婆才在我这住上一晚,你就迫不及待地追来了,放心吧!明天我就坐完月子了,过明儿姚强就从老家回来了,你就再坚持两晚吧!哈……!”
“给他说段裤裆转,让他一晚都坚持不了,说那段拽毛哈……!”
“王嫂说,王嫂说得形象。”
“好!我说就我说。”
也许是因为秋夜的漫长,也许是因为她几个的寂寥无处释放,我的到来似乎成了她们的“涮羊肉”。
那个叫王嫂的老女人清了清沙哑的喉咙就阴阳顿挫地讲了起来:“过去有一个南蛮子到北方做生意,夜深了就住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客栈里,被老板娘给狠狠地宰了一把。他心里气不过,就想治治黑心的老板娘,于是,他就对老板娘说:“老板娘,让我用用你的躺着(躺椅)。
老板娘就把躺着给他了。
一会儿,他又找到老板娘说:“老板娘,让我用用你的叉开腿(剪子)。
老娘又把叉开腿给他了。
天没亮,南蛮子把老板娘家的猫身上的毛给拔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就偷偷离开了。第二天,把老板娘气得在院子里破口大骂:你个嗅流氓,你个嗅南蛮子,你来住店,要躺着我就给你躺着,要叉开腿我就给你叉开腿,临走时你为啥还将我的毛给拽光了……。”
王嫂的话音没落,屋里的几个女人全夸张地笑着看我。以为我也会跟她们一块大笑。
可我一点也笑不出来,这么俗不可耐的黄段子,我小时候就偷听爷爷跟奶奶讲过,那时候我不懂奶奶为什么听了爷爷讲的那黄子之后都笑得尿了一裤。现在懂了,又觉得不可笑,因为黄段子也在突飞猛进地向前发展,现在的黄段子不但让你觉得黄的不得了,又高雅得没有一个不文明的词语:那种说山不见山,寓水不露水,只可意会不能言表的深山藏古寺般的巧妙构思真是让人回味无穷,浮想联翩。也不知黄段子是谁创作的,肯定不是那些妻妾成群的男人,因为他们没时间和精力,有时间的只有那些夜夜不眠的没老婆的光棍条子,他们没享受的份也只有空想像了,黄段子也就在他们的想像中诞生了,并家喻户晓地流传开着。
老婆在看报纸,当屋里人的女人为黄段子大笑时,她只是抬起头来莫明其妙地望着我相应地笑了两下,又把目光放在了报纸上。
“有啥好看的,都看了几遍了还在看,来!米儿!也扔给我几张让我瞧上两眼。”姚强的老婆见我老婆只顾看报纸,没事找事地使唤她。
其它几个女人见我不为她们的黄段子所动,就将茶几从客厅里搬到卧室的床前玩起了扑克牌。
“咦!华东五市七日游才780块钱,还管吃管住。华东五市是哪五市呀这么便宜?”姚强的妻子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叫着问。
“反正不是哈尔滨﹑沈阳。”
“是不是青岛﹑威海﹑蓬莱这些城市?”
几个女人边打牌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着姚强老婆的话。
“是南京﹑无锡﹑苏州﹑上海﹑杭州这些城市。”老婆随口答道。
“那不是南方吗?干吗叫华东?应该叫华南才对。”其中一打牌的女人说。
“太便宜了,趁着我和姚强都在假期中,不如也去旅旅游。”姚强的老婆边说边冲我喊:“江小鱼,江大哥,别一来就哭丧着个脸,跟姚强借你多少钱没还你一样,放心吧!我不会让你老婆白陪我一个月的,姚强一回来咱们去旅游吧!你老婆的钱我拿。”姚强的老婆说着就打起了姚强的电话,用的是免提。
“喂!”电话接通了,是姚强的声音。
“姚强,咱别过了,我想去天堂。”姚强的老婆本来说话挺正常的,一接通姚强的电话,声音立刻变得“吃奶”起来。
“怎么了宝贝?你一定要想得开呀!这一次怪我,是我让你出去多活动的,下一次怀孕咱注意就是了,我不是让小鱼的老婆在晚上陪你吗?他是不是没让老婆去,这个江小鱼,太不够意思了,我回去再找他算……。”听得出,姚强的声音有些慌乱,说话像喝面条一样。只是他的话没说完,屋里的人早笑上了。
姚强的老婆忙纠正说:“你想哪去了,我是说咱别节俭着过啦!你过明儿回来后,咱趁着请假的机会去苏杭旅游吧!很便宜的,一个人只需780元。”
“你发财了?一个人780元咱俩就得1560元,是我大半个月的工资……。”
“啰嗦什么!再啰嗦我就找别的男人去挣,反正我明天就过完月子了……。”
“你……好好好!你去挣吧!挣吧挣吧去挣吧!既挣给我挣个别墅钱,别挣那一千两千的……寒碜我。”
没等姚强说完,他老婆就取消了免提,屋里的人早笑得前仰后合。
“看看,姚强多支持你去挣那钱。”
“没想到姚强这么大度哈……。”
“天下的男人们,要都像姚强这样该多好啊!”
“哈哈哈……”
我也被姚强的“大度”给逗笑了,但说起旅游,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我不见周蓝,她势必要打我的手机,如果她打不通我的手机,会不会走极端到单位去找我?或者……?我想起了她搡待那个拾荒者时的情境就不寒而栗:她有的是这方面的力量和粗暴。也许出去旅游几天是逃避她的最好办法,这样我也可以清醒清醒头脑,梳理梳理思维,想一个对付她的最好办法。
可姚强的老婆会不会是一时心血来潮说着玩的,如果她是说着玩的,我一个人带着老婆旅游有什么劲?
“别计划的怪好,姚强一回来,给你来两下“二郎山”,你就老实老实的在家安分守己了。”我激将姚强的老婆。
“他敢,我明天就来个先斩后奏。”
听了她的话,我笑了,我知道姚强在老婆面前是大腿拧不过胳膊的人,她说这话我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