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旅游启程的这一天,米儿把我打扮的衣冠楚楚。还不到六点,姚强夫妇、王嫂夫妇还有我和老婆已在天泉大酒店聚齐。一番交涉之后,我们出了天泉,既兴奋又担心的向火车站后车室走去。之所以兴奋,是因为我们都是第一次狗模狗样的去这么远的地方旅游;之所以担心,是因为我们交给旅行社七百八十块钱,而旅行社只给了我们每人一张一百多块钱的火车卧铺票和那边导游的接头方式,万一到时候接不上头怎么办?你说我们能不担心吗?
火车站的广场上如下饺子一样人头撺动,人们成群结队的出站,成群结队的进站,还有成群结队的站在原地东张西望的……。我发现,不只是我,我们六个人除了我老婆,每个人都打扮的像个娘家人似的衣新裤崭。而我老婆倒像跟在我们身后那可怜兮兮的乞儿。我心里一阵排山倒海的难过,心想:我这次带着寒碜的老婆去旅游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们六个人也成群结队的随着人流进站,验票,把包扔进传送带。然后,按指示牌寻找候车室。
候车室如一个豪华庞大的老鼠窝,各种各样的老鼠有次序的挤弄在那里在等待着什么。我们六个人也找了个闲位坐下来,与里边所有的老鼠一样在等待着。老婆试着想与我坐在一起,被我巧妙的躲过了;此时的我,突然感觉意识到,在陌生人的眼里,老婆和我,就如同灰老鼠与白龙马一样不般配。难受,难受……别提我心里有多难受了……
终于,时间到了,我们站起来,随着前拥后挤的老鼠们,用一步三寸的速度拼命往前挪,直到挪到了火车卧铺车厢,对号入铺之后,我们才有了一种安全感。
火车如一条庞大的巨蟒,蛇疯狂地吞食着前赴后继的、能直立行走的动物。酒足饭饱之后,它满意地打着饱嗝儿,开始蠕动着笨重的身体,慢慢启程了。
火车一启动,对面的老婆立即兴奋起来,她眼里闪着情不自禁的光芒,激动地抓起我的手说:“小鱼!我特别喜欢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觉,这种人在旅途的感觉,特别是在列车刚刚启动时的这种感觉。”
“哦。”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在这熙熙攘攘的卧铺车厢里上,我生怕碰上以前有头有脸的熟人和位极人臣的大学同学,要是他们知道了对面的她就是我同床共枕的老婆时,我会感觉脸面上挂不住。于是,我倏地一下爬到了中铺上,尽管我毫无睡意。却装成睡意阵阵的样子,对老婆的话不答不应。
“是荆可刺杀秦王时的感觉吗?就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那种感觉?”坐在窗口的男人见我对老婆的话没有反应,忙解我老婆的尴尬说。
我惊喜地发现周围的陌生人并没有看出来她是我老婆。忙趁着翻身的时候窥视了和我老婆说话的男人,见他衣冠楚楚,仪表堂堂,一副成功男人的模样,心想,这种有身份的男人怎么会有兴趣接我的丑老婆的话语?也许是那种‘感觉’的缘故吧!就像我老婆说的那种‘人在旅途’的感觉。唉……干吗说那么浪漫呢?说白了就是寂寥,什么人在旅途不人在旅途的。
“才不呢!你咋说话恁不吉利?是一种……,哦!一种‘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感觉。”老婆并不领他的情,不屑地乜斜着他说。
“你误会了,我只是形容那种感觉,那种悲壮的感觉,‘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与‘壮士一去兮不复返’都是一种悲怆的感觉,是不是?”那位男士忙笑着自圆其说。
“倒也是。”老婆没趣地说。之后,无奈地和衣躺下。
到了南京,已是早上八点多了,我们随着下车的人流挤挤弄弄地往前挪,老远就看见一年轻女孩举着一面印有‘华东五市’的导游旗在检票口外面等候我们。
我们六个人如同是刚逃出白色恐怖笼罩的地下党员突然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党组织一样,奋不顾身地扑向了她。没想到扑向她的不仅仅是我们六个人,从这趟车上下来的人足足有几十个都在扑向了她。她也热情地带领着我们几十个人同样扑向了一辆豪华旅游大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