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戏的上演与美妇人料想的有些出入,她一时不知该怎样对待我与珊瑚。于是侧过头去,看着身边的伟岸男人。
忘了词的主角总是失败的,配角自然就夺去了主角的风头,喧宾夺主向来是流火拿手的,不管在哪里,不管用什么手段。
我拍了拍珊瑚。“该笑够了。”
继而拂了拂衣带上的尘埃,站起身来。窗外星辰闪烁,明晰如梦境。
“传闻貔貅勇猛无双,但是愚昧无脑,今日看来,传闻倒是错了。”
回过头来对面前这伟岸男子妩媚的一笑。
“你说是么?三儿。”
伟岸男子错愕的看了我良久,一声苦笑,狠狠道:“当年下界时师祖曾经告诫我们,说这世间有三种东西最可怕,其一是潋滟散人的笑容,像是看穿了一切。除了森罗七月,其他人万不可与其比聪明,我们夫妻不信,造成今日这后果,无话可说。”
“阁下言重了,白日里我也中了阁下的计,只是悟得比较快,阁下不知而已。”
“哦?”
“阁下五日前开始,日日在我住的客栈外观望,昨日才采取行动,说明阁下做事谨慎小心。流火一开始就知是计,却还是上当了。这是阁下聪明的地方,因为阁下抓住流火心中的弱点,变化成七月的模样从门前一闪而过,流火轻易上了当,冲出门就刚好看见变化成孩子的你,你们配合着引我进了这座宅邸,想方设法迷昏我,却并不伤我性命,想必是为了这个吧。”
我扬了扬手中的金纹玉煞琐,纤长的手指在明晃的蜡光下苍白透底,没有影子。
美妇人看清我手中物时,激动的摇着魁梧男人道:“相公你看,果然在她身上。”
眉梢的笑意仍未褪去,肆意晃着手中的金琐。
“我没说不在我这,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何必掩藏。”
美妇人气焰嚣张:“将琐交出来。”
打了个呵欠,淡淡的看着她。“若我说不呢,你奈我何?”
她的手中隐现出十丈蛇节鞭,一段一段的咯吱作响,很是吓人。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还未等魁梧男人阻止,她已经利落的扬起长鞭,狠狠的朝我甩过来。
我侧身闪过,退到院子里。
珊瑚见此,愤怒的对美妇人吼道:“大胆貅兽,竟敢对我家小姐动手。”说罢唤出双刃剑,冲过去与美妇人斗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没想到被世人传为勇猛愚昧的貔貅夫妇,仅仅只是母貅冲动,相比之下,公貔倒是沉稳得惊人,世人走眼了。
本想千般避过,却还是要正面交锋,是我失算,这宿命的注定,我无法改变。
到底是我调教出来的,珊瑚很快占了上风,母貅节节败退,渐渐没有支招的余地,被珊瑚制服于剑下。
她很不甘心的看着我。
“看你走路柔弱无骨的,原来有这么厉害的侍女保护。”
珊瑚无遮拦的笑起来。
“你这蠢兽,这话不要让外人听见了。小心别人笑掉大牙!”
公貔慌忙跑过来求情。
“吾妻愚昧,未经世面,散人开恩。”
我定定的看着他,很慎重的问了句。
“世人皆笑你愚昧。你丝毫不介意,仍百般护着她,依着她贪婪的任性,为何?”
“散人看出不是我要金琐…”
“白日里我就猜到七八分了。”
他干笑两声。
“散人的聪慧真是世上少有。的确是如此,可我不后悔,因为她是我妻,我爱她。”
我不再多言,唤过珊瑚,朝门口走去。
这小小的妖兽都有人如此呵护,可我流火呢,万般聪慧又如何,死去的情就是一场七月的流火,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地方,年华若流水,我们总是要安静的离开彼岸,去寻找失去的惊鸿。
可是流火,你原来只能是开放在遗忘后的花朵,已与爱隔了缘。
是我有意作罢,精心等待开局的游戏,在一个爱字下草草收场。
不料那母貅并不打算了结,竟然利落的朝我攻来,连声叫喊:“留下金纹玉煞琐!”
我正陷进自己的悲伤里,没有料到她会如此这般,反应过来时,如花的眼角已经被长鞭甩出一道伤口。
暗红色的血滴落于地,迅速扩散开来,周遭草木在弹指间尽数枯萎,美得触目惊心。
青丝凌乱,带着溢满鲜血的半张脸回过头去直直的看着她。
珊瑚被我的模样吓到,退了几步。
我阴冷的笑了一声。
“果然是厉害,这么多年来能伤到我的脸的,你算第一个,既然阁下真心要与我切磋,那小女子再不奉陪,就太不够意思了。”
轻手一挥,食指附于胸前。空气中出现巨大的结界。
风母,云母两只上古神兽渐渐成形于风流中,它们收起硕长的翅膀降于地,齐齐俯身。
“主公,唤我们前来有何吩咐?”
我面无表情的指着母貅。
“本宫好久没有喂你们了。委实抱歉,今日满足二位,吃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