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冰儿。
阳又加班,不在家。
冰儿的脸色非常难看,蜡黄的,神情倦怠,透着忧伤。我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淡淡的说,阑尾炎。
“怎么?做手术了?”
“没有。是慢性的,不好做,反正也这么多年了,算是陈年旧疾,已经习惯了。”
啊,这也有习惯之说啊。
看她不愿多说,我也不便多问。中午了,阳并没回来,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我突然觉得愤怒:这就是所谓的模范夫妻吗?
爱情是从什么时候死的,又是如何死的?我们居然不知道。也许,是日复一日的淡漠,也许是指缝间流走的那叫做时间的东西。爱情不是风景,说厌倦就能厌倦,人也不是风景,说走过了就永远的错过了。但是,为什么,生活,仍然是如此活生生的,却并非活色生香的活,并非鲜活的活,而是大有血淋淋之感呢?
我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心里翻来覆去的,总有一种不安定的感觉。给山打电话,他在那里匆匆的接听,只问了一句:“你没什么事吧?没什么事我挂了。”
我愣愣的,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想说,却只是张了张嘴。急急忙忙的随着他的节奏说了一句“没事”,他那边已经成了忙音。
到学校的时候,迟到了。校长正坐在办公室里等着我。
“雪儿来了,快坐。”老校长倒是长得一脸慈祥。
他看我坐下,笑咪咪的说:“你来了也有两个多月了,感觉怎么样啊。”
“还好。我很喜欢孩子们,也喜欢这份工作。”
“嗯,不错,我也试听了你的几节课,讲得很生动,很有情趣,我看孩子们都很喜欢你啊。”
“谢谢校长的夸奖。”
“你对今后有什么打算啊?”
“打算?我会继续努力,弥补自己的不足,多和前辈们学习。”我心里冷笑。这些谦虚之词,总是要说的。
“嗯,年轻人嘛,谦虚谨慎是做人做事的最根本的态度。只有这样,你才能提高的更快啊。”
“嗯。”我连连点头称是。
“这样,我和其他老师也都沟通过了,大家都认为你很好学,又聪明又有悟性,我们学校正缺少你这样的人才,所以我今天把你叫来,想和你把这个正式合同签一下,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意见?”
“啊。”我心下大喜。拿过合同在手,看了看,发现合同末尾有这样一句话:“如工作期间怀孕视为自动解除合同。”只觉得刺眼的很,刺心的很。不过我没有犹豫,大笔一挥,签下了我的大名。
漂泊了这么久,总算可以稳定下来,有了一份正式的工作了。
我告诉山,他只若有若无的说了一句“很好啊。”
我看着蓝天白云,想:什么时候,山已经不以我之喜为喜了呢?还是因为已经厌倦了一直以我之悲为悲?
这几天觉得尤其睏倦,胃里还总有点难受。我想是胃病犯了吧。和山念叨了几次,他只是说,你自己去看看吧。是啊,我上班的单位离医院很近。可是,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还没下班,山给我打电话,他要出差,已经和老总买好了票,马上就出发。
去吧去吧。
才放下电话,心里憋着一份委屈,却也有几许无耐。为了生活,为了工作,他不出差又能如何?
突然一阵干呕。
我奔到洗手间,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只觉得嗓子处有一股酸水。
我不敢一个人住,又跑去打扰冰儿。我还是一直反胃,冰儿用一种莫名的眼光看了我几次,最后还是问道:“雪儿,你们打算要孩子了吗?”
“没有。现在怎么敢要,想要也要不起啊。”
“哦。”她沉吟的看着我。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你们呢,打算什么时候要宝宝啊?”我口无遮拦的问。
冰儿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电视遥控器,轻轻说了一句:“已经没有了。”我看见她的脸上,有两行晶莹的泪珠滑了下来。
她并不擦拭,只是缓缓的,缓缓的,抬起垂下的头,在我惊讶的眼神里,她的脸庞绽出一丝艰涩的笑意:“是儿不死,看来,他注定与我无缘。”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