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离
类型:都市    作者:暮看斜阳   2007-9-4 18:46:24 发表于 红袖小说 

转眼间,又是一年。我就在这样患得患失之间,没有工作的的游荡着。当时间如匆匆过隙,当我在镜子里发现我有了刻骨蚀心的变化,我的无望增重了我的抱怨,我的抱怨加重了我们之间的争吵。我已经无法不在他的一句刻薄的话下容忍超过五分钟。
生活的变化也许只有两点:一是我身体元气大伤二是我们经历了漫长而恐怖的全国性的疫病。
一片白色恐怖,人心惶惶,每天都上升的死亡数字让我知道了生命原来脆弱到如此不堪一击。没有工作的我,像散兵游勇一样,自由都成了一种奢侈品。山和我退了租来的房子,我每天就像一只鸟一样,在他的宿舍,几米见方的地方,囚禁着我自己。如果这样的艰难环境下我们的相依为命可以称之为相濡以沫,我不知道举案齐眉的背后是不是也只是容忍的悲哀。
是,相较之于死亡,还有什么是重要的呢?所谓的爱恨嗔痴,都是要以生命为基础的。什么是本,什么是末?但是我不明白,何以在拥有时,我们都不会珍惜。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我们都是明白着的糊涂,糊涂着的明白。

灾难过去了,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好像只是曾经得了一场病,划过了一个伤口,留下了一道疤痕。我们都是如此如此见忘的人,其实很容易忘记伤痕。
偶尔有争吵,偶尔有口角。我觉得疲惫而麻木,常常是痛过了,伤过了,气过了,恨过了,却不知道我和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争吵起来的了。仿佛争吵的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争吵的结果如何?结果如何呢?他日渐一日的频繁加班,出差。我们已经很少能聚到一起说些什么话了,即使都在家的日子。

阳偶尔会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我帮你们办。”

曾经相爱的人,以为婚姻是一件多么功德圆满的事,那么多的王子和公主,经过了无数的波折,不都是以婚姻为告结束,以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而告终结的么?可是现在,我看不到婚姻的意义。也许只是给两个经济拮据的人省钱找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也许只是给两个为了争吵找一个不被人知的真正的隐私的空间,也许只是向生活低头的最光辉最璀璨的伪装。

阳的工作更累,日复一日的加班已是家常便饭,常常半夜被叫起来只因为设备出了问题。而他的位置,不过是一个有其实却无其名的工程师。
三月来了,北方的三月,除去风沙,也有温暖的时候,尤其在无风的结着冰的日子突然可以穿着单衣行走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加难得。
阳连着加了快一周的班了,这天正在现场检查着设备,突然手机响,是陌生的号码。居然是人力资源的人事经理。
冰儿呆呆的看着阳,一副淡漠的的样子却怎么也掩饰不了那种茫然。她真的对阳要去子公司F城没有一点概念,对阳真的要离开没有一点概念。他们从结识到结婚,分开最长的时间都不超过半个月。而现在,阳居然马上就要离开,从他透露人事经理找他谈话才仅仅三天,她还一直以为会像前数次一样不了了之呢,不知道这次部门经理何以如此开通居然肯放他走。
从冰儿接到信息,急匆匆从单位赶回来,天上就一直开始飘着大片大片的雪花,与前几日的温暖隔隔不入。阳站起来,说:“我走了。”
冰儿也就站了起来。
阳说:“你别送了,车就在外边等着呢。”
冰儿笑笑,说:“送送吧,为什么不送?”
走到楼下,阳反身站住,对冰儿说:“别送了,他们就在小区门口,被他们看见会笑话的。”
听了这话,冰儿也就刹住了脚,说:“那好,我看你走。”
阳随即背着包,走了。一直走到楼的拐角,也没再回头看一眼。
冰儿回到空荡荡的房子,觉得有点冷,她打开阳台的门,关上了所有的窗户,坐在暖气跟前,静静的,想要开口说话,却仿佛已经听见了回音,于是马上就闭住了嘴。到这时候,她猛的发现:雪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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