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开始是从第一声啼哭开始的,女人的一生是从婚姻开始的那一天开始的,或者,是有了孩子才开始的。
婚姻生活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来到了我们的面前,我觉得还好。状态还好,心情也还好,与是否单身没什么区别。我仍然在我们的二人世界里,我不需要侍奉公婆,不需要应对复杂的婆媳关系,不需要应对复杂的家庭关系。
可是我错了。
曾经以为无论是婚恋还是别的,都是我们两个自己的事。其实不是。我嫁给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他整个的家,还有他的家族。
山的父母远隔千里打来电话,说山的哥哥要结婚了,既要盖房子,还要给对方准备财礼,结婚还要请客等等。
山二话没说,借钱。
大家都是才毕业没几年的,没有谁真正能攒下多少钱,而且也都面临着成家买房,借钱,有点强人所难。而我们,结婚时买的家电还是我母亲给我寄过来的呢。
山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预支工资,算是借,半年内还清,就这样,他拿着借条,往家寄了两千块钱。
这一晃,毕业快三年了,学校也寄来了帐单,助学贷款限期还清。
然后没多久,又是山的姐姐喜添贵子,山放下电话,喜不自胜,不由分说,拉着我就走,说:“走,咱们去给小外甥买点东西寄回去。”商场里,婴幼儿用品专卖,我们也不懂好坏,凡是价格最高的,就是山选择的目标。
我说了一句“小孩子家用不着买那么贵的……”
山一句就截住了我的话“给我外甥买,多贵我都愿意。”
我闭上嘴。
我抱怨给冰儿听,我说我不是吝啬那几个钱,但是有的东西真的是没必要用最贵的。而且,你要是有钱也倒罢了。冰儿也无声的叹息。我问她她儿子的用品,她说,都是从小市场上买的。要么就是大人的旧衣服改的。
我觉得我变了。琐碎、无聊、空虚、抱怨、短见而又消极。还有,我想我是老了。
生活中的沉淀,在最初的搅荡中还有沉浮,有挣扎。时日久了,就慢慢地变成了记忆中的水锈,已经没有了实用的价值,只能作为手指间的一抹锈色,聊已怀念。然后又有了新的保护色,新的外衣。在这新的外衣下,灵魂也开始生锈,千万年不动一次尘念。
一时间,我成了这世间最漂泊、最孤单、最流浪的人。我不知道何处是我的归依,何处是我的家。在租来的房子里,我与之隔隔独立,没有一丝的认同。偶尔回到千里之外我父母的家,只剩下生我养我的感慨,而我,已经与那里的土地、人,都隔膜的太久太远。
于是我变身成一只刺猬。和山在不断的互相折磨中找寻着合适的位置,不为了和谐,只为了不让自己遍体鳞伤的疼痛。
经过了生活和时间的慢慢磨折,我在温水里,已经习惯了温度,偶然还从隔缝中透漏出一点桀骜不逊的影象,已经是如此的与世难容。
我没有坚持我的坚持,也许山也没有。所以,我们的生活按照宿命的选择变成了了这样的面孔。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后悔。
但是,只是,于是,我找不到了我自己的位置。
山的同事大姐遇见了我,用一种过来人的口气说,“又耍小脾气。今天都没吃饭吧。”
我说,“我不知道,反正我没吃。”
“你也真是的,总跟山闹什么啊。你也别嫌我,你嫌我我也要说。”
我苦笑了一下,“你根本不了解情况。”
“还我不了解情况,就你,我还不知道。”
我知道,我在山的同事的眼里,已经是定了性,成了型,不可一世的泼妇。无论发生什么,到底因什么的而起,错的一定是我。我已经被刻下了烙印,此生是不得翻身的了。我已经不在乎。
常常于一个人静静走在路上的时候问自己,我到底是谁,应该是什么样子?
我找不到答案。
我是某家公司的员工,某人的妻子,某家的媳妇,某家的女儿,等我的孩子大了,我就是他的妈妈……就是,不是我自己。我有点怀疑,到底我喜欢什么,我怎样才能听从自己的心而不是受世俗的影响做着自己喜欢并且愿意做的事,可以率性而不是必须忍受,我希望自己不只是羡慕别人的精彩,而是自己找一个舞台,让自己做一回主角,做一个领舞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