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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暮看斜阳 
2007-9-4 18:46:24 发表于 责任
冰儿的儿子叫九九。那是一个和冰儿长得特别像的小男孩，一双大眼睛，长长而浓密的睫毛，白晰的皮肤，深陷的眼窝，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外国小孩。
冰儿上班早，才三个月就上班了。但是工作并不累，连以前的日常工作都取消了，只是打打字，复印材料，跑跑腿。但是常常看她睁着一双疲倦的眼，她说睡眠不好。冰儿在办公室里无事，就整天在网上看小说，一天看十几万字。
她很沉默。也很疲倦。
我看到了九九，在冰儿的怀里，吃着奶，小胳膊紧紧搂着冰儿的腰，两条小腿一晃一晃的摇来荡去，说不出的幸福和闲适。我终于知道了冰儿沉默和疲倦的原因。九九长了很严重的湿疹。
小脸红通通的，耳朵边上有像冻疮一样的裂口，而且有渗液。头发稀薄，也都是湿疹渗液之后结的痂。冰儿说，九九身上也都是。
医院去过了，吃的药、洗的药都试过了，所谓的千奇百怪的偏方也都用过了，九九的湿疹还是有增无减。看着他红通通的小脸，还有不甘心却强迫套着手套的手，处处行动都限制着的自由。
冰儿瘦的特别快，才四个月不到，她已经和以前一样的单薄，甚至还要纤细了。偶尔遇上匆匆坐车的她，问她做什么呢，听到的答案永远是关于九九的：九九又感冒了，九九腹泻了，九九咳嗽了，九九……
儿子出生没几天，我们就从医院回了家，初为人母，遇到了诸多棘手的问题。我说不上对他是一种什么感情。看到他又丑又小的脸，在我看来没有一点像我。他完全不觉得我重要。我开始是没有奶水，后来是发涨。他在我的怀里大哭，却不肯使劲嘬。一边哭，一边居然发出了这种声音：唉呀，妈妈——。这个时候他才七天。我恨，不知道恨谁。自己也泪流满面：吃奶粉吧。不喂母乳了。
奶水不够，他夜夜不眠，一哭哭到半夜十一、二点。初为人母，我居然不知道他如此的声嘶力竭是因为饿了，要给他喂奶粉。
他的脐带迟迟不见脱落，每次看见绷着的纱布上有血迹，我的心、我的头都是晕的。在医院里，护士要给他消毒，说只能留一个人，所有的人都自动退下，让我留下来，这时心里才有一种身为母亲的责任和悸动。抱着他小小的身体，看着他挣扎着大哭，我忍住眼泪，不断地说，宝宝，乖。
最近他的梦里总是皱起小脸哭，不知道他梦里有多少忧和怖。我一看见他梦里哭就会心疼。
又总是听着他咳嗽，晚上比白天多。我翻着书查了又查，难道是感冒了？他每一次咳嗽，我的心都紧紧的揪着。
五个月的一个周末，我刚喂完他，把他放在床上，他却拉稀了。不到半个小时，又是一次。到了中午，四个小时内，已经是五六次之多。我抱着他匆匆去了医院，大夫让做验血等等检查，最后说是消化不良。开了药，回家就给他喂。才喂完不到二十分钟，又腹泄。
抱着儿子，在温暖的阳光下，看见很多的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都精力旺盛的活蹦乱跳，他却在我怀里软软的靠着，我的心都要碎了。
曾经觉得“心碎”一词是个很抽象的形容词，有些夸张而已。但是现在我知道，心碎是什么滋味，而且也相信绝对会有人心碎而死。如果我将来死了，一定是心碎而死的吧。孩子病了，我会流泪，但是我不承认这是软弱。会流泪的母亲，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这是每一个普通母亲的责任，这是一个普通母亲与孩子连心的最本能的体现。
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