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包括范枝枝,全部都惊愕的望着何美丽,只见何美丽似完全没有感觉到车间的异样,依旧大喊着:“枝枝,你干吗愣着不说话,你说过的,我拿了戒指,我们就是真正的恋人了吗?”
范枝枝汪着一眶眼泪,抬手打了何美丽一只响亮的耳光,又向她向上啐了一口,恨恨的看着似乎才反应过来的何美丽骂道:“贱人,变态,看你做的好事!”
说完擦了一把眼泪,掉头迅速的向车间外跑去。
何美丽看着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围过来的一双双眼睛,只觉的脸烧的发疼,也不知是范枝枝打的还是羞怒所至。
何美丽觉得自己又一次变成了一个异物,也许就是日记里那只想隐身的鼠,而此时此刻,这些人正围观着这只鼠。
她不由的学着鼠的声音“吱吱”的叫了两声,对围观的人说:“好笑吧,一只有着畸恋的想隐身的鼠。”
说完后,冷笑着向车间外走去,边走边啐,边说:“看吧,看吧,有一天让你们也变成鼠,不,比鼠更下贱……”
范枝枝不知自己应该怎么面对这一切。就算她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却依然不能坦然面对“同性恋”这三个字。但这三个字却如影随行的跟着她,让她时刻闪烁着眼光观察着别人的看自己的反应,当然是观察的越多伤心就越多。她不能去怪何美丽,何美丽不能陪给她什么,因为何美丽是个既没有钱,又没有家,更没有美丽的一个人,她能陪得起吗?
范枝枝终于受不了厂里工友们异样的眼光,离开了厂子,与厂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后来听说是去了广洲学起了广告设计,日子过的很不错。
要说坚强,恐怕何美丽的坚强是无人能比得了的。这只逃避的鼠知道自己将会成为人们眼中永远的怪物,那些看待异物的眼光时刻在提醒着自己曾在车间向在一个女人大声的表白自己的爱,就算她把宿舍整理的再整洁,就算将每个暖瓶的水都打满,就算低着头说话做事,却永远也做不了人啦。人们提起她的事,开头的一句都是:“噢,就那只有着畸恋的鼠吗……”
受够了这么许多不能容忍的漠视和轻贱后,这只逃避的有着畸恋的鼠在某一日忽然变得不再逃避,非常大胆的承认自己就是个同性恋者,“我就告诉你了,你能怎么样?”
“怎么了?我爱不爱吃饼干,关你什么事?”
“我中午也吃油饼,因为油饼3毛一个,便宜!便宜!”
“我第一次高潮就是自个儿给整的,不行吗?”
“我第一个爱上的人是个漂亮的女人,怎么?不可以吗?”
“你想吃了我吗?我爱女人,你要做我女朋友,我倒很乐意。”
“离开厂子?!厂里的污点?!狗屁!让我离开,想得美,有这么多女人的地方,我怎么舍得离开?”
何美丽一身奇装异服,头发挑染了,红绿相间,手里拿着韩国小甜饼,脆脆的咬着,眼睛里是一片冷漠的空洞。
那日,她看着小叶无精打彩的样子,说:“小叶,是不是被男朋友抛弃了?有没有想过做我的朋友。”
小叶抬头看了看她,无力的笑了笑,说:“那件事真的将你变成了另一个人。美丽,有没有想过,做回自己,做回那只逃避的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