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毕业了,杨溪墨把烫金字的毕业证放进小坤包里。别洛商学院是全国一流学院,诸多的师兄师姐在商界创造了无数的财富神话,杨溪墨自信满满地想,找个能让自己锦衣玉食的工作应该不难吧?
走到货架前,拿了方便面丢进购物车。恍惚间,是申务东的声音:“这样的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如沐春风般的温柔体贴,谁也不能断然拒绝吧?
白马王子一朝选在金王侧,做了东床春闺梦中人。木头美人独坐一隅嘤嘤哭泣。哭到最后一张结婚请柬寄来,怒极反笑,婚宴也不参加,小女人心胸狭窄,难以冰释前嫌,倒是收拾打点心情,重新做人。旁人见证,杨溪墨这两年愈发稳重了。
明流沙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实在忍不住轻袭而来的倦意,杨溪溪墨有气无力:“你让开!”明流沙心底泛起沉寂往事。遥远思忆里一抹笑颜如花,既近且远,轻烟似地娉婷袅娜,绕过来,绕过来,散在身后。你让开!那夜她决绝而去,丢下这句话。冷冷的背影似暗夜刀锋,刺穿层层伪装,直抵心脏。
明流沙抱着手臂站在窗前,良久未置一词。楚楚动人的弱柳之姿,邪如蛇蝎的灵魂,他带着强烈的恶意冷冷地看着杨溪墨。杨溪墨颤颤微微地站了起来,站在角落瑟瑟发抖,这家公司留不得了。她拿出手袋里的办公室钥匙递过去:“明董,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但是,我知道,你对我很不满意,所以,我辞职。”
好不容易摆脱了陈榭这本移动的十万个为什么,来到德秀山庄,已经晚上九点。杨溪墨坐在花园长椅上发呆。叶夜城悄悄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凉风哗哗地穿过美人焦林,扑面而来,她的长发在夜花的香气里轻拂,侧面看起来精致而柔美。高大的冷杉零乱交错的枝叶哗哗乱响,杨溪墨蜷在树下的长椅里,愈发显得单薄而伶仃。叶夜城脱下外衣披在她的肩上,杨溪墨跳下长椅,站在他的面前,
“怎么着也该打个招呼,闷声不响地就走了。一走半年,也没个音讯。”叶夜城站在小饭馆门口,看见杨溪墨孤伶伶地坐在清冷的穿堂风里,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光线幽暗软长,象开了个小小的天窗,四四方方月白的一块,白晃晃的一团投下去,漆黑的拼板木头桌面泛着可疑的黑色,在那些黑色的缝隙里洒着些微白的光,长方形的影子在牛皮长鞋上来回晃动。厨师正在炝辣椒,一股滚滚的长烟灌了过来,辛、辣,呛进肺管,呛得他不停地咳嗽,咳着咳着眼眶突然就有些湿润了。
沙发太软,梦里也睡不安稳,走不尽的长廊,弯拐了一道又一道,最后,终于在一扇似曾相识的门前停住,桃木雕花的门半掩着,从缝隙的黑暗深处转过来一张精致的脸,分明是柳之昔,抹着精致的妆,一道道泪痕滑下来,胭脂糊成一团。明流沙伸出手,有些徒劳地想抓住她,她却象一缕烟,从楼道跌下去,跌进深不见底的黑暗里,“砰”地一声,裂成无数缤纷的彩色碎片。
一直走到漫沙丽休闲会所的宽大沙发上坐下,心还怦怦直跳。乖巧伶俐的女服务生拿着茶水单站在她的面前,接连提醒了几次,钟灵才象从梦里惊醒,随手点了玫瑰花露。
第二天清晨,叶夜城从灿烂的金色阳光里醒来,头痛欲裂。张雅仪伏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叶夜城走进卫生间,哗哗的水声将张雅仪惊醒,门铃轻响,服务生站在外头:“女士,您好!”普通话字正腔圆,无愧五星服务标准:“叶夜城先生的衣服,一位姓杨的小姐送过来的。麻烦转告一声。”
杨溪墨走了,叶夜城的脸色转阴,张雅仪悄悄地叹气,做得这么明显,就连敷衍他也不肯,自己也在他的心里也太没地位了。
“美姿冬装成都分场发布会”已经着手进行,现场一片忙乱,杨溪墨正在给各大媒体与商场派发请柬。办公室门砰地一声被人打开,助理李欣悦冲了进来。李欣悦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人,杨溪墨看他握着一张报纸,心里狂跳一下,出事了。
叶夜城开着车呼啸而去,临走前他丢下一句话,“搞不好你连工作都得泡汤。”杨溪墨气得破口大骂叶夜城是乌鸦重出江湖。
美姿冬装发布会轰动异常,以至各大报纸拿这做话题,喋喋不休。美姿跟着将货发往各大商场,开场头三天,已经将第一批货卖断,美姿紧罗密鼓,跟着发第二批货入川。明流沙喜笑颜开,就连走路,也暗含着春风得意的意思。
来到办公室,订货单雪片一样飞来,明流沙把公事交代给秘书,从宽敞的办公室走出来,跟扬溪墨擦肩而过,他伏在她的耳边:“晚上等我吃饭。”说完扬长而去,扬溪墨在他身后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