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修炼成人的蝎子精。我今生已经八百七十岁了。紫蝎要是活着的话,也应该是八百七十岁。一直以来,每次想到紫蝎我的心就会异常的疼痛。她是为我而死的,我还记得她临死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红蝎,为你而死我无怨无悔!
农历六月,夏至之日,骄阳似火。忽然,自东方一股墨云,翻腾而来。气势凶猛,仿佛一只面目狰狞的巨兽,要吞掉这世间的一切。狂风肆起,天空瞬间被阴暗掩埋。突然一道火红的电光由半空劈下,紧接着一声轰的巨响,山脚下一棵百年巨松被活活劈成两半。“妖怪啊,有妖怪,快逃啊!、、、”
“红蝎,文君公主到底嫁给那赵构皇帝了吗?”紫蝎恨不得要马上知道事情真相似的,着急的问我。“其实我也不知道,因为我还来不及看到文君公主到底嫁还是没嫁,我的前生就已经完蛋到头了!所以,我现在就是要带你去找她,然后帮助她,你愿意跟我去吗?”
银月平铺近天都。这是我猜想天都峰名字的由来。我和紫蝎的望月洞,就在天都峰顶端的悬崖上,洞口向南,正好面对着月亮。月光可以直直的平射进洞里,一片幽蓝碧波,望月洞里又是一番天地。
紫蝎初开始走路的姿势是很让人忍俊不禁要笑的。只见她两脚向外叉开,呈八字形,而且是一步一拐的向前挪动,同时她的两只胳膊也向两边张开,跟着身体一边晃动,一边手舞足蹈。
我为救紫烟心切,径直飞到了那观外。可我也知道,此时游人香客居多,不能猛冲乱撞,以免伤害无辜。所以只好还是像常人一样,走进那道观内。先观察清楚再说。
从黄山至大理国,途经三千多里路程。一路上,我和紫烟一边在半空驾云飞行,一边欣赏这大地上的美景。不得不感叹造物者的神奇与伟大。
“紫烟!我们怎么了?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因出现了一条青蛇,只因为我没有及时冲出去救他,我们就要反目了吗?”
我和紫烟告别了那些盛情的蝎子们,转势回到了大理皇宫。站在皇宫最高的宫墙上,往事历历在目。曾经几时,在这规模宏大的皇宫高墙内,文君公主将我捧在手心里,几乎踏遍了每一个角落。
有的人一生下来,是为自己活着的。而有的人一生下来,就是为别人而活。其实人要找个客观原因,到底为谁活?可以说都是为自己而活,也可以说都是为别人而活。因为为自己,定要离不开别人;而为别人,也是为自己。
“紫烟,你知不知道,你违反了誓言,刚才已经离开我的视线十尺以外了!”我急匆匆的追上紫烟,故意气乎乎的向她要挟,以平复我心中,刚才因为被丢下的不满。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临安城不愧为大宋国的都城。城高墙厚,兵肥将广,胜出大理许多。我和紫烟碧儿一行,顺官道,穿城门,接着流涌在临安的人海里。
“难道这皇宫内还有和尚把守不成?”我不禁疑然。青美人点头答道:“没错!而且那和尚功力深厚,难对付的很!”
“咳咳、、、!”忽然紫烟竟然强烈的咳了起来,只见她嘴角溢出了更多的鲜血。
“紫烟,你醒了,身体好些了吗?”不知为什么?面对紫烟悻悻的样子,我不再那么反感,也许是因为刚才差一点的死别,让我真的有些害怕了,害怕失去亲人的那种无助与悲痛,也正是这种害怕,我想从今以后,我会尽量包容紫烟的一切缺点。
那声蛮横的喝声刚落,就听见一阵凌乱的桌椅挪动声和向店外散去的脚步声响起。接着听到了老掌柜懦弱的恭维声:“老奴眼拙,不知秦公子大驾光临,还请恕罪,只是小店酒菜寒酸,对秦公子您来说,不是太屈就了吗?”
眼见前面是一座高耸的悬崖,崖高百丈,参天矗立。马上就要无处可逃。紫烟忽然急道:“红尘!我们得想个法子甩掉那个可恶的照妖镜才行!”
一夜暴雨,船高水涨。万里晴空,铅尘洗尽,没有为昨夜的雷电骤雨留下一丝痕迹。唯一还可以为昨夜的记忆作凭证的,只是低垂的焉柳,连摇摆都是那么无力。还有,湖面上片片漂流的花瓣,似乎还没来得及凋谢,
夜深,三更时分。阴风乍起,流云遮月,荧光忽闪,夜色诡异。窗纸上,枝影摇摆,张牙舞爪。“呜呀呀、、、!”忽闻一声夜鹰惊悚的呜咽。
晨,日出,迷雾散,霞光万丈,绚丽的姿彩,辉映波光尽头,是紫烟绯红的脸。风,轻拂,凝裳起,青丝飞扬,沁柔的芬芳,挥洒海棠深处,有情人无限惆怅。
避开了那国师和尚的追袭。我和紫烟径直奔向东海。一路上马不停蹄,不敢耽待半刻。日至中午,只见一片浩瀚的汪洋碧波,向远处平铺而去,直到眼睛再怎么努力的看,也看不到尽头。
我和紫烟奔回到尘烟客栈,已经是夜深时分。“红尘!如今我们已经不能交心了吗?”紫烟矗立在窗前,朦胧的身影,在暗夜里依然折射出了一丝埋怨的忧伤。
“迟暮人归,黄昏美。遥看斜阳,雁北飞,双双又对对;孤影风吹,月憔悴。天涯海角,在寻谁?南南又北北。”伴随着低沉哭泣的琴声,是文君伤感熟悉的歌声。
面对着满桌山珍海味无从下口,是无比尴尬的事情。如同我初食这人间烟火一样,连筷子都不大会使,更别说要怎么别具风格的讲究吃法了。青姑娘、红姑娘此时自然也是一样,只见她们,相互使着眼色,仿佛都在催促彼此先动口吃,也许她们都不愿意自己先出丑。倒是文君从容的拿起碗筷,催促着大伙一起快吃饭。
在黎明前,最昏暗的那一时刻,连海都还在沉睡中没有醒。微风似乎还疲乏的无力,如同此刻我无力的身体一样。脑海里忽然闪现起昨夜的一切,文君不知在何时,突然的开始疯狂吻我,她如灵狐一般在我的身体上缠绕游走,妖娆的酮体不知何时开始一丝不挂、、、
“等等!”我镇喝而出,只因为心中的那一点担待:那就是碧儿还在他们的手中,因为碧儿在因我而起的这件事情里,她是无辜的,所以她不应该成为我的陪葬品。
依稀还记得如烟的笑脸,如五彩缤纷的斑斓,那是在梦里,轻轻的出现,轻轻的离远,轻轻的最后只剩下一片云烟。她的出现,梦能成真的唯一证据。那个从天而降的人——九公主
由于我和九公主都受了重伤的缘故,所以不能施法行走的太远。可总要有个安身立命之地,于是我想起了西湖边上我的尘烟客栈,想起了七鬼,他们是否无恙?
我不知道文君是如何使七鬼在瞬间失去知觉的。因为在这么长时间里,从文君用剑指着我的胸口,到九公主为我而死,到文君举起剑,再次要杀我,他们竟然通通都如木头人一样呆立在那里。
走过人间一遭,历经了那么多生死离别,最终我依然一无所有,留下的只是满心伤痛。这人世间,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我爱的人,走了;爱我的人,也走了。唯有伤与痛,还在心里纠缠着不肯离开。
八百多年了,其实我一直相信,紫烟她并没有死。她一直在我的身边看着我,看着我为她好好的活着。只是她不会了解,望月洞里没有了她的存在,我一个人是多么的孤独,寂寞。尽管这里再美,可那些美丽只属于我和她曾经的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