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厌倦了机关那毫无生气近乎灰色有点像太监一样的工作和生活,但这不是离开的真正原因。
黎明前的黑暗最黑。火车在茫茫夜色中穿行,长长的列车,多多的心思。
这是一个光速的时代,交往像闪电激情像雷鸣。
“嫂子,请尊重点,出去。”我压低声音说,因为传出去不好听。“怎么你在床上?我当是你哥呢。”嫂子说,双臂紧紧地搂着我。
女孩很快地穿上衣服,哭个不停。我随便安慰了几句,将她护送到寝室的门口,突然发现她就是前天晚上在火车上遇见的女孩,世界怎么这样小?
“不,我想我一定能够等到你的,今天终于如愿了。”她把伞打在我的头顶,用手掸去我身上的还没有来得及融化的雪花,并向我肩膀靠了靠。一股淡淡的兰花清香袭来,像山谷迅速升起的云雾,刹那间淹没了高傲的山峰。
我转过头,看到她眼中的泪花,想疏导她的情绪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句,就把手搭在她瘦弱的肩上,感觉她的肩在微微地颤抖,她顺势躺在我的臂弯,一束秀发散落在我的脸上。
“上车吧,妹妹。”我长长地舒了一口起,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刚才跟打仗一样。“叫青青吧,我不叫你哥哥,叫你欣鑫。”她说。“好吧,快上车。”我催促。她不情愿地往前走了几步,蓦然回首,一脸的泪。
在巴基斯坦联系不上让人不得不往坏处想,堂哥在巴基斯坦的北部修水电站,建水电站是要修水库的,这个季节那里发不发大水?是不是水库的围堰被大水冲垮了?后面的事情就不敢想了。那个地方是巴基斯坦的北部,和阿富汗接壤,传说恐怖头子拉登就藏在那里,美国人老鼠洞都掏三把,直升飞机跟苍蝇似的,拿拉登都没有办法,要是堂哥被恐怖分子绑架,那就危险了。不对啊,如果绑架,是要勒索的,并且放录象,怎么网上新闻没有看到?
贺云和那个客户开始不谈业务,大谈开发商有魄力,谈开发的土地是上风上水,开发商乐得如喜得贵子。快到吃饭的时候,贺云把她的样品画册和报价拿出来,走到那位客户的身边,柔声细语地说:“老板,你看看我们公司的样品画册和报价,质量是最好的,价格是最合理的。”她弯着腰,一页一页给客户翻材料,高高的胸脯紧紧地贴着客户的胳膊。
在我看她的时候,她嘴唇轻轻地贴上我的嘴唇。有好长时间没有碰女人了,在这漫天飞雪的长城上我无法拒绝她的吻,不知不觉中卸下了防卫,任凭她热烫的舌撬开我的唇。我紧紧抱住她,手伸进她的羽绒服。烽火台像是点燃了一堆篝火,一点也不寒冷。
到南塘市天已经黑了,我迫不及待地打的到我们租房处,房东对我回来很惊讶。“出来啦。”房东说。“什么?”我晕头转向,回来了怎么是出来了?“薛锦说你受贿被抓起来了。”房东说。“她人呢?”我问。“都结婚了,昨天办的,你原来的东西我收起来了,房子已经租给了别人。”房东说。如五雷击顶,我靠在墙上,半天缓不过神。
薛锦离开了我,我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剩余的酒精助燃我的情绪,长久压抑的火山开始爆发。她迂回包抄,我正面突击,她全兵压境,我偷袭突破,她举手投降,我继续进攻。
和来的时候一样,回去的时候专门从天安门前经过,尽管在北京没有赚到钱,我依然相信天安门的魔力,相信林青青是上帝的使者。再见吧,伟大的首都,我不欠你的,你欠我的,欠我的是一个发财梦。
文化艺术部的秦有雨是个很热心的女孩,她个头不高,身材瘦小,估计不到八十斤,一只手可以提起来。五官中长的最好看的是嘴唇,没涂抹口红都是鲜红的,唇线很美,闭合的时候蕴涵着一丝丝清高,一丝丝忧伤,一丝丝玩世不恭;笑的时候甜甜的,要人命。她到公司有两年了,她对我说,在公司里上班只能拿些死钱,有时间还要往外多跑跑,联系到一本画册,可以拿两头,一头是公司给的提成,一头是彩印厂给的回扣,最多可以拿几万。
本来是不想接听的,毕竟是恩爱一场,接吧。电话那头传来哇哇的哭声,止不住。“怎么了?薛锦”我问。还是哭声,越来越厉害,情绪也被感染。“是不是他欺负你了。”实际上我不该招惹她的私事,她认为她做的是丢了芝麻捡了西瓜。哭声继续,我不问了,让她哭个痛快。她哭了一阵子,终于不哭了。“他外边有女人。”她说。
“你的目光告诉我你需要啊。”她一脸迷惑。我没有回答她,拉开门就走。在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说:“走。”“到哪?老板。”出租车司机问。“到塘坑水库。”我说。上车不久,我收到史湘丽的一条信息:你哒哒的马蹄声,是奔驰的诱惑,你是归人,不是过客。
“知道长江淮河之间的南塘市吗?”临走时我问,是我来的时候设计好的。“知道,小时侯我爷爷跟我说过,他一生中唯一的败仗就是在那里的大别山被刘邓打败的。”他说,目光滞留在门外。他准备送客,我就没有再绕圈子,把包里的南塘瓜片拿出来,说:“康董,这是我们大别山产的茶叶,也许你爷爷当年也喝过。”
“我们都是出门在外的,出门在外的都是兄弟姐妹,这是我的心意,你不拿我就不高兴了。”我说。听我这么说,她勉强收下了。她慢慢地下床,要送我。我扶着她的时候,她突然靠到我的怀里,泪水湿润了我的领口。
王家宝驱车出了城区,没有霓虹灯的夜总会在郊区一片黑黝黝树林的深处,树林的周围可能是农田,“呱呱”的蛙声四起,还没有到夏天,难道东莞的青蛙早熟吗?
一看林青青,惊叹不语,但见她:瓜子脸白里透红娇若荷花,两弯眉似柳叶不画而灵;鼻子小巧直挺细腻如玉,唇微厚不点而红似喜非喜半含春;明眸如秋水轻越莞草,皓齿似冬雪表露心声;香颈白白透高傲,玉手纤纤织画景;静如初夏菏叶出水,动若漫步天鹅轻盈。她上身穿真丝无袖V领黑衫,下身穿宽松牛仔裤,七分青春,三分精明。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我突然抱紧她,她紧紧地贴在我的身上。我轻轻地吻她的颈,头发,耳朵,眼睛,鼻子,当接触到她嘴唇的时候,一股醉人的女人香流遍我的身体,让我变得疯狂。我们的舌缠绕在一起,相互感受体温和滑腻。她退却在床上,双手死死地抓住我的肩膀。
时间像只可爱的兔子,有时飞奔如电,有时静静地潜伏着。我们再次紧紧地拥抱,轻轻地划船过河。我感觉到她的手在用力地抓我的后背,嘴不住地喊痛,我停止了。
要彻底忘掉林青青是不能的,把她的爱深埋在心中也是不可能的,要让林青青不爱是更不可能的,我陷入了极度感情彷徨之中。选择离开是爱,离开了的爱只能一个人品尝。
她坚持把我送到楼下,临别时说了一句:“如果想她的时候,就到我这里来。”一股热流迅速在全身散开,好妹妹啊,我能那样做吗?如果我要爱你,就是好好地爱。不过她的说话让我心生一计,万一林青青来找我,我就谎称自己移情别恋,找好了女朋友,疗心伤要下狠药。
我的手机有一条信息,赶紧打开看,是林青青发的,我如饥似渴地阅读:欣鑫,我花了好大力气先找你的公司后找到了你的住处,打开门一看,你金屋藏娇,那个女孩没有穿衣服,身上还有抓痕,你们玩得刺激吧?
人不能让尿憋死,但可以让尿憋醒。哪有厕所?回去还有一截路,我钻到一个灯光昏暗迷离的巷子里,拉开裤链就点火,痛快。刚完事,问题来了,原来旁边是一家美容院,向前是一家连着一家,跟养鸡场似的,每个小姐都伸着头,等待着米食。
他沉默了一会,说:“求你了,只要你把她哄到英国,变了一个环境,就好了。”“我不去,你知道怎么做。”我没有好颜色地说。扑通,他跪在避风港柔软如棉的地毯上,泪流满面地说:“赵欣鑫,救救她吧,你们毕竟恋爱一场。”
“不会的,今生今世你是我的唯一,我不可能爱别人,我的心没有空间去爱别人。”我看着她的手,瘦多了。我握着她的手,紧紧地,然后把她的手指轻轻分开,然后一个一个送到口中吮吸,泪水再次汪在眼眶。
“爸爸,今年的水怎么这样大?”我问。“主要是淮河水顶托,淝河水排不出去,加上上游灌区大量泄洪,形成关门淹,损失惨重。”在旁边的乡长代替爸爸说。“最近几天有没有雨?”我问乡长。“有,预报还有暴雨。”乡长说。“快搬。”我对爸爸妈妈说,心里诅咒着淮河。
一位可能是电视台负责采访的中年人说不行,要老百姓用手中的铁锹在花雨布上拍拍,乡长听后立即指挥,霎时噼里啪啦声响彻朗朗的夜空。花雨布是用来挡浪的,拍烂了还挡什么浪?我忍无可忍,大声说:“别动我的花雨布!”
她仰望着我,欲说又止,垂下的秀发掩盖不住羞涩。“说啊,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我说,感觉到这不是一般的事情。她沉默了一会,轻声地说:“我要你做我临时老公。”这个忙我怎么帮啊?我真的为难了。
他重重的脚步震亮了楼道声控灯,这个时候我是秦有雨的临时老公,为难地进入了情节,双手紧紧地搂住秦有雨,想给她镇定和力量,同时我的双手感觉到柔软、温暖和心脏快速地跳动。他很快出现在我们的面前,雨水湿透了他的衣服,衣服裹着他骨瘦如柴的身体,一副丧魂落魄的可怜样子。只有手中的一束玫瑰还算精神,红红的花瓣上挂着雨滴。
红蜡烛好像也懂得主人的心思,泪流满面,越流泪蜡烛燃得越快,突然烛光奇怪地闪亮一下,灭了,房间里黑乎乎的,和外边的天空拉起手,整个世界都在台风的控制之中。“不要走,欣鑫,我怕。”她紧紧地抱住我。
剧院门口张贴一幅巨大海报,仅有一条绿带和一条黄带半遮半掩三点的巴西女郎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中。画面上女郎的动作比表情更张扬更挑逗。车子和行人在剧院门口都不自觉地放慢了速度。
他们像野猫一样分别钻进了两辆奔驰,奔驰的车灯高傲地晃动,像巴西女人一样的车屁股一扭一摆,车子出了剧院大门。我指着奔驰对出租车司机说:“跟上,别让前面两辆车甩掉。”“开了二十年车还没有人能甩掉我。”司机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叫人恐怖的金牙。他接着说:“老弟,人家五个人,你能对付得了吗?要不要兄弟我帮忙。”
突然手机响了几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很刺耳。我忘记调到无声的位置了。看到房间里的人迅速散开,心想他们可能听见了,怎么警惕性这么高?我转身像兔子一样窜进了芒果树林。
荷塘月色有留言,打开一看,是她的一大段文字:大哥,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都说网上坏人多,怎么现实生活中的坏人比网上还要多?
走到第三盏灯的地方她们大半身体已展现,斗笠并不贴身,高耸的乳房和微凸的小腹依稀可见;走到第四盏灯,他们干脆戴上斗笠,动作和猫步细软如游丝,轻飘似落絮。
公司门口有两棵相拥的参天雪松,雪松后面有一块巨大的长方形广告牌,广告牌上写着:心亮了,灯亮了。广告语如温煦的阳光,想必每一个来访者都有这样的温馨感觉。
同样是老乡,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在北京我受到老乡赵老板的算计,而在东莞,我几乎没有费吹灰之力就取得了辉煌的战果。我在回去的路上分析原因,分析来分析去,主要是自己的处境有了根本的变化,我感觉在东莞已经扎下了根。
“给你送业务,就请我吃大排挡啊?”她媚眼瞄着我。“史部长,先是序曲,晚上才是高潮呢。”我说。“高潮?什么高潮?是不是那个高潮啊?”她淫荡地笑,声音很大,好在办公室的门很隔音。
我发现老人的小屋后面有一大片青青竹林,青翠欲滴,清香缭绕。竹子大约有一人多高,个个体态婀娜。有一棵竹子明显高于其他竹子,随风翩跹起舞,真美。
“睡得还好吗?”她关心地问,声音很温柔。“都睡死过去了,你呢?”我揉揉眼睛,借着窗帘空隙穿过来的侧光,我看到了她一张松弛的脸,没有任何脂粉,和白天不一样,是张真实的脸。“那就好。”她转身抬手拉窗帘,像变魔术一样,妩媚的睡裙滑落到地毯上。
我本以为她会拉起裙子,谁知她轻盈地转过身来,但见:娇若春花,媚如秋月,玉颈水灵含香,乳峰挺拔相望。腰边景色千年酒,腹间风韵不老歌。真是酮体共黎明一色,姿态与天鹅齐飞。也许她的老公生前太老了,没有经常地折磨她。我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竟然有如此美丽的身体。女人四十也是一枝花啊。
中午回到出租屋,一点胃口都没有。躺在床上,往事如电影一样在脑海中播放,从新东方到颐和园,从西单到西站,从昌平自来水厂门口马路边的激情拥抱到医院的细心护理,从塘厦重逢后的缱绻缠绵到广州广爱医院的轻柔抚摩,一幕一幕,但甜蜜都成了昨天。
飞毯旁边放着类似于电影中林则徐用的望远镜,我随手拿来,细细看每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是什么力量让他们有这样的慌张脚步?是为了更好地生存。再看每一个工厂门口,蜂拥的人流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驱使着,他们为什么这样?也是为了生存,为了更美好的明天。活着就是生存,生存的目的在于拥有美好的生活,快乐地生活着。
康茵还没有到,我在街口来回晃悠。此时一轮圆月升起,各种灯光仿佛都失去了精神丢了魂。月亮伸出玉手,悄悄的温柔给予每一个多情善感的人。平分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青青啊,你是否在高雄望月思乡?
蓝蓝的夜色,柔柔的风儿。我抬头看着已经高挂的月亮,少了初出惊天动地的优美和冲击力。月亮的移动像是生命的流淌,不知不觉,青春的骚动却成了永久的记忆。望着康茵远去的车影,我突然对车中的主人产生了怜悯和同情。
我真想上去,照着他的太阳穴就是凶狠的一拳。但是林青青像小鸟一样依偎在他的身边,我不能伐林惊鸟。气愤之余,我感到莫大的痛苦,胸口像是被乱箭穿心,鲜血在流,染红了整个塘坑水库,淹没了倒影的月亮。
胸闷气粗,头昏脑胀,四肢无力,感觉浑身不舒服。一想到林青青,心如刀削,片片如秋风中的落叶。我终于明白自己并没有对林青青真正地放手,那样做是自欺欺人。
“这就对了,你还要陪我去看我最喜欢的西湖,你不是说我是西子吗?我要和西湖比一比。”她说。突然我发现她的眼角上挂着泪珠。“丫头啊,不要流泪,江子不是醒了吗?”妈妈说。
妈妈穿上林青青新买的暗红色唐装,坐在绿树下摆放的木质条椅上,开心地笑着,看我和林青青在玩荡秋千。我加大摇晃的力度,秋千越荡越高,林青青紧握住手中的麻绳。舞动的风衣像是天鹅张开的翅膀,飘飞的头发如同广告中的特技镜头,俊俏的脸放着光彩。她很兴奋,咯咯笑着不停。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要恭喜你,恭喜你身体痊愈。我走了,走得很远,不在东莞。自从林青青回来,我就感觉东莞这座城市对我好陌生好陌生。我多想在你的身边照顾你,但是不能。我想只有林青青的声音才能唤醒你,我没有和她争,也没有资格和她争。
“说,谈个条件。”他下了最后通牒。小子,敢在老子面前撒野,老子当小放牛,你还在你妈妈的怀里吃奶呢。我右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同时左腿迅速地伸进他的两腿之间,左肘侧击他是胸部,动作一气呵成,他站立不稳,狼狈地倒在他后面大汉的身上。
我在人群中搜索王家宝,想看看他的丑态。我想看他瘦跟麻秸杆一样的身体能扭出什么花样来。没有找到,两个不停摇头的女孩吸引了我。她们弯着腰,头上下左右摆动,跟摇拨浪鼓似的,不知疲倦。双手和双肩有节奏地配合,长发随着头的摇晃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钻进被窝,弱不禁风的少女妈妈和瘦弱的奶孩仍然在脑海中。担心引起女孩的心痛,我没有继续追问。但是从女孩的语气和眼神知道孩子的爸爸极不负责任。你的孩子你都不来养,让一个女人在外边租房子,你放心吗?
吃过晚餐,康威和贾献芝走了。林青青拉我上楼,给我看她送给我的礼物。是一块精美的劳力士男表,和我准备送的礼物是一样的种类。怎么会是一样?是人们常说的心灵感应吗?
我仰望着深邃的天空,太阳拨开云雾露出了笑脸,我的情感如泉涌:妈妈那粗糙的手掌是我仰视中太阳的光芒襁褓中我的笑脸在妈妈手掌中荡漾
“你们抓错人了!”我大喊。但是无济于事,我被戴上了锃亮的手铐,手机也被没收。我回头大声对出租车司机柳成仁说:“大哥,快到我的出租屋对林青青说我临时有事出差了。”
我能看出林青青话的意思,谁不痛恨贩毒分子?尤其在东莞这个曾经有过虎门销烟的地方。我用颤抖的手回了一条信息:相信我的清白,相信这是个不会再让人蒙冤的时代!我还有资格爱你吗?一路走好。
我想我之所以在气势上压住了耗子头能博得他的好感,完全是因为我的暂时虚假的罪恶,在牢房里,弱肉强食,谁的罪大,谁不怕死,谁就是耗子头。
黑脸大眼警察在岗楼下等着我。他客气地说:“对不起,我们调查清楚了,你是无辜的,现无罪释放。我代表天堂市公安局禁毒总队向你表示道歉,并祝春节快乐!”感激替代了怨言,他的话听起来热乎乎的,我理解他们。他把替我的保管的所有物品都交给我了,我把林青青送的劳力士拿出来,戴上手表过大年。
我继续向前,希望找到一个感觉好一点的贝壳,算是到天堂的纪念。我小看了追身而来的浪花,认为跑能来得及,当它快到的时候转身已经迟了,冰凉的海水湿了我的下半身。李吉月哈哈大笑。狼狈返回的路上,我想这水是不是对岸林青青释放的吻?
洗好后,我只能光着身子钻进似乎潮湿的被窝。太热,酒精仍然在发挥作用,我用脚挑开了被子,太畅快了。过年了,得开着灯,我没有关闭桌子上的台灯。在我们老家,厅堂上的灯要点三天时间,一直到初三呢。
“到前面山边的礁石上站一会。”我说。“好吧,不过要选择高一点的,不然浪花又会占你的便宜。”她神秘地笑。“哈哈,我不会再那样了,这是白天,美女。”我说。我们选择一块最高的礁石,和李吉月相互帮助下才站在上面。我迎着海风,眺望茫茫的大海,想念大海的尽头。
电吹风声音从卫生间传出,我估计她已经洗好了。不一会,她出来了。被单被她参差不齐地裹在身上,不大的两个乳房紧紧地挤在一起,露出鲜明的乳沟。裹在身上的被单一边长,一边短,短的地方能让人能看到大腿。真是娇花羞月迷人眼啊,她活脱像一个走台的模特。
在准备打开最后一个包厢时,发现门反锁着。我敲了两下,等了一会,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衣服还没有整理好的小姐。里面的电视和灯都没有开。依靠着走廊昏暗的灯光,我看见里面沙发上一个瘦瘦的影子背对门,像幽灵一样。
“欣鑫,抱歉,今天来了同学,不能回了,明天吧。”她说。“不要客套了,谁跟谁啊?我现在在新都会怡景酒店,准备给你接风呢。”我说。“少喝点,你的身体还不好,回去的时候,我们再去广东复查。”她说。话语像冬日炉火,暖遍全身。她哪里知道,因为她要回来我兴奋地已经喝了一斤。好,既然说了,我就不喝了。
无法入睡了,想到马上要见这个在网上很熟悉的女孩,心情有些不安。当虚拟世界的人物走到现实生活中,是一种挑战,一种对比,一种好奇,一种偷偷翻看的禁书。我打开电视,不停地换台。遥控这玩意和网络差不多,在一定程度上让人变懒,让距离变近。
“想我什么?”她望着。“都想。”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冲动。“我也是,天天都想和你在一起。”她急切地解开我的衣扣。我粗暴地掰开她的手,热血沸腾,像饿极了跑到玉米地偷吃的野猪……
“不要这样了,要顺着我的心眼走,女人都是这样。”她深情地说。“以后再也不耍小聪明了。”我说。捧起她的脸,看不够。回到房间,我突然把她抱到床上,想继续做早上被打断的事情。“我是你的俘虏,要优待啊。人家还没有吃饭呢,你也要吃饭啊。”她起来后拉起我。
手机又震动了,还是她的信息:大哥,他们要把我带上车。我回复:报警!她信息说:我担心表姐被抓,快来啊。我立即回复:很快,妹妹别怕我来了。
她说美容院的小姐别看她们穿得耀眼,实际上生活相当悲惨,经常被顾客折磨和地痞盘剥,还整天担心警察扫黄。她说她们最多一天要接待十几个,有时在美容院,有时陪顾客出去,第二天看她们跟鬼似的。可悲啊,很弱势的群体,我感叹道。
走出安然老总的办公室,既有兴奋,也有忧虑,喜忧各半。兴奋的是自己时间不长就能够做老总了,不看别人的眼色。还有把原班人马连锅端过来,可以立即开张。忧虑的是资金不够,我粗略算了算,需要七百万,缺口四百万。
安然频频敬酒,我注意到他的眼神不停地落在林青青的身上。在敬林青青酒的时候,安然离开了桌子,走到她的身边。林青青喝的是饮料,他把她的饮料一口喝了,然后让服务员再拿一个杯子,倒满酒。他把酒端到她的面前,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说:“林小姐,给个面子,请把这杯酒喝了。”
女孩子们都脱掉外套。童伊围着花边的大翻领口捧着像新出锅的馒头一样的乳房,雪白粉嫩。“童伊,你太性感了吧?”林青青不停地笑。童伊可能感觉到林青青说话的意思,把搭在肩上的绒织围巾往胸脯拉了拉,说:“别讲了,本女子就这里好看,又不是别人,是你老公,离我也不远啊。”说完睃了我一眼。李吉月笑得差点从座位上跌到,她自嘲道:“晚上酒没有喝好。”
她温柔地抚摸我的脸,我的平头,然后紧紧地抱住我。她的冲动让我产生了激动,我用力地揽着她的细腰。我的激动让她有了行动,她的手指穿过我的衣服……“不,李吉月,我们都要控制一下。”我突然恢复了理智,推开了她。她想再次拥抱,我侧身闪躲。
李吉月迅速地夺了她手中的瓶渣,说:“好姐姐,赵欣鑫说得对,你哥哥在病床上,现在发火不是时候,以后你慢慢会清楚。”我注意到安静的一束墨染的头发从额头下来把她美丽的脸分成两半,可人的青春面容如凛冽的寒风,使人颤栗。她不停地哭,泪水不断地冲击我的心灵堤防。好妹妹,不要怪我啊!
我看了看安静,她也盯着林青青,林青青回过头来瞅着她,像是书中真假美猴王相遇,谁是唐僧?“是不是跟镜子中的你很像。”我对安静说。“你的女朋友?”她问,语气温柔多了,和昨天相比,一个在地,一个在天。“是啊。”我说。话后把林青青拉过来,向她介绍说:“青青,这就是安然的妹妹安静。”
停了一会,我走出了院子,沿着门口的小道散步,并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静悄悄的芒果树林,寻觅晚上的最佳观察地点。今天怎么感觉树林里阴森森的?我选择一个坎儿,试验了一下,趴在坎边,探出头,正好能看到木工房的门。
捆绑我的几个人松手了,他们像饿狼一样扑向李吉月。李吉月借助芒果树闪转腾挪,灵巧出击。真是好身手,对于她我充满着疑惑。我从地上爬起来,抖落了没有来得及系紧的麻绳,和李吉月联手。
“今天是正月十五,你为什么让人都不高兴呢?”她嗔怪道。“我没有让人不高兴,缺了我一个,照样过十五。”我依然走我的。“你必须要走吗?”她紧跟。“你送我到车站行吗?”我要求。“可以,但是等我吃过饭后。”她说。我加快脚步走了,头都没有回。
灯光下她在地上蹲着,双手捂者脸,双肩颤动。“安静,不要悲痛,你不是说肝移植能延长生命吗?”我拉她起来,并分开她湿湿的双手。说:“看着我,我能叫你一声妹妹吗?”她继续啜泣。“为什么要哭?要和平常一样,安然现在最需要你。”我拿手帕擦她已被泪水浸泡的脸。她停止了哭泣,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迷迷糊糊中听林青青说我有电话,是我表哥的。我接过手机,里面是女的在唱歌,唱的是情网,歌声有些甜,不适合唱这首歌。我大声地说:“表哥好。”电话里依然是歌声。我索性把通话掐断。过了一会,电话又来了。“是欣鑫吗?”表哥说,电话里歌声换成香水有毒。
我估计到她伤感的原因,尽量逗她开心:“我的老板娘,睡吧。”“每当我看到圆圆的月亮,都想妈妈。”她擦干眼泪,但是泪仍然在流。我趴在她的肩上,仰望着云层散去一尘不染的蓝蓝天空:月亮释放出温柔的光线,其周围的星星恰似月亮的泪。青青啊,妈妈也在看着你。
画中远景是连绵的山,皑皑的山顶和白茫茫的天连接在一起,看不出山的高度。近景是傲立风雪中的青松林,林边有羊肠小道,小道上有两行缠绵的脚印,脚印一直往山上延伸。我突然想起在北京冷雪中她的长久等待,想起她在我摔倒时伸出温暖的手,看着看着我的眼睛模糊了。
我靠在林青青为我精心挑选的老板椅子上,佩服她的眼光和眼力。桌子是脸面,椅子是基础。我深深感到自己的基础不牢,更感到类似于游戏的竞争是多么残酷和无情。我必须面对现实扭转这一被动局面,不能任其发展。
我给李吉月开门,她的衣着让我大吃一惊:银色圆领紧身衫半遮着胸儿,天蓝色百褶短裙下露出修长的腿儿,黄豆大的珍珠项链昭示袅娜的颈儿,环环相缠的手链彰显粉嫩的手儿。再看后背,哎呀,拉链只拉半寸,黑色内衣诱人,内衣的横竖连接处装饰一只高贵的黑色蝴蝶,欲飞作罢,窃语春光。“冷啊。”她坐在我的床上,百褶短裙自然提起,真是倩影横斜夜清浅,暗香浮动人头昏。
“你把一身都交给了林青青了吗?”她闪动的眼睛,似含雨恨云愁。“也许吧,即使她离我而去,因为她征服了我的心。”我说。“靠的是什么,能讲吗?”她说。“不清楚,她在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平添了一对翅膀;她不在的时候,我觉得她的眼睛就在身边左右。任何之外的激情都是犯罪。”我说。
送走章老板,我和林青青一道把老人送到那石棉瓦搭成的小屋。回来的路上,我问林青青能借多少,她问我要借多少,我说二百万,她说她可以当一百万的家,借两百万要和哥哥康威商量。我的心凉了,康威只给老人几百元看门工资,他能同意吗?钱到用时方恨少。我想到表哥,准备开口从他那里多借。
“回了,还见到大妈,她老人家身体很不好,脸煞白,还拄上拐棍。”他说。表哥称呼我妈妈为大妈。不会啊?我隔几天一次电话,妈妈都说她身体很好。妈妈啊,你为什么要骗儿子啊?我挂断了电话,泪水顿时如断线的珍珠落了下来,趴在桌上号啕大哭。
“到我们公司来你最希望什么?最担心什么?”我问。“最希望老板带我出差,最担心联系业务遇到色狼。”她说。“如果老板是色狼呢?”夏冲脱口而出。我看了他一眼,他脸凑过来说,这是问题,不针对任何人。我说你不要假能,小心我炒你鱿鱼。“老板一般光色不狼,兔子不吃窝边草。”她说。
“绝对没有,我是那样的人吗?”我瞪了他一眼。“那就说明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她迫于无奈回到美容院,不好意思接你电话;二是手机不在她手,她被人控制,或者说有生命危险。”他分析道。“你行啊。”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忘了我跟你说的,年轻的时候我在老家是有名的混子,第一次拉网我是漏网的。病多成良医,我这罪犯多了,也能当个探长。”他咧嘴大笑。
美容院门前灯光扑朔迷离,绿碎花玻璃门露出缝隙,里面是红红的撩人的灯光。“你去吧,我在这里等着,如果没有鲁小荷就抓紧出来,不要在里面磨蹭。”我说。柳成仁说声好,并麻利地出了车门。我从不远处望着,在柳成仁拉门的时候,模模糊糊地看见里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来她在这啊。
李吉月在鲁小荷住过的房间检查得很仔细,和我们昨天一样,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我们准备离开房间,快走出门的时候她又回头,拿出两碗方便面,把纸箱倒过来抖了抖,有半截烟头掉落下来。李吉月拣起烟头看了看,突然柳眉弯垂,眉头紧皱,若有所悟。
当她完全打开纸盖的时候,我目瞪口呆,里面是一条粉红色内裤。李吉月拿出纸巾垫着,轻轻提起内裤吊在眼前,她的表情像菜市场上挑剔的顾客。内裤上有一块皱巴巴,明显有污秽。
“好妹妹,不要长发遮住脸好吗?你的脸很美。”我动情地说。“让大哥看看你美丽的脸,好吗?是不是还怪大哥没有给你安排好?”我继续说,并蹲在她的身旁。突然她扑到我的怀里,放声大哭。
“保安,赶紧把门关上,里面有劫匪。”我急中生智地说。保安按下电动伸缩门的开关,门缓缓地移动。哎,要是两扇大门多好。此时的杜晓平的车已经到了门口,他并没有直接出门,而是直接向我撞来。我像斗牛士受攻击到绝路翻栏杆一样迅速地爬上电动伸缩门。杜晓平一把方向,车子从没有来得及关上的门穿出,被不锈钢门边撞掉的倒车镜在地上打转。
突然感觉弥漫着风雨的黑夜向我压来,我艰难地支撑着,尽管挺直的脊梁还没有弯曲,心灵的玉栏还没有折裂。乐观的人多看光明,适应社会;悲观的人蹲在阴暗,抱怨社会,我今晚怎么了?
“我来东莞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想见你,是你在聊天中帮我,安顿我的心情。那天在你的出租屋我真是不想走。”她的手停在我的耳朵上。罪过啊,我怎么在不知不觉中让她产生这种情感?想想她在我附近住了一个多月,我没有去看她,是我的错。生怕情多伤美人,不经意中却伤了美人。
林青青从沙发上突然起来,看样子要过去和童伊撕打。我正端茶给吕阳,茶杯给林青青碰翻了,茶水正好散落在吕阳的大腿上,烫得他杀猪般嚎叫。他从沙发上弹起,连续蹦了蹦,如嫩枝跳跃。“对不起,对不起,伤着皮肤了吗?”我问。他横眉冷对,我大为不快,又不是故意的,并且说了对不起,要是伤着我可以把你送医院去,还要我怎么样?
“南塘市在哪?”姓侯的台商问。“在大别山区,那地方很穷,我们弟兄三个出资可以把整个南塘市买下。”姓朱的台商推开怀中撒娇的小姐。他妈的,怎么这么狂?
到了李吉月租住的小区,我犹豫了,这半夜三更来算什么?来时的勇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在小区里冰凉的石凳上坐着,看路灯下的花草和花草的影子,它们好像也睡了,影子好比它们的床一样。回去吧?不能,李吉月和昂进一起出国,绝对是羊跟着狼,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