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那柄被栖梧之子祭起的剑便转了个弯,落入她的手里。她清澈流离的目,凝视着那一泓剑锋,剑上光芒映着她绝美的面容,照出一片变幻不定。
云荒之魔沧黄的眼里闪过一道厉光,这柄阻住他祭法的剑,他自然是认识的:“避尘剑?”他猛然回头对了栖梧之子,沉声道:“你是谁?”
栖梧之子在云头空翻而下,风度翩然,一身傲骨,满眼锋棱:“你这个老魔头,竟敢上栖梧山撒野,害我栖梧山无辜生灵,我定不饶你!”他口中说话,双手一扬,掌心雷电般的光影便向云荒之魔罩去。
那是一些类似于星星一样的棱形,在空中翻转,打在云荒之魔的身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只是,云荒之魔皮粗肉厚,只是一摇身子,便将那些光芒打落。“通通通通……”云荒之魔仰天大笑,笑声里冷冷道:“黄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栖梧之子略有些吃惊,显然云荒之魔的厉害超出了他的意料。但此时,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等待了百年的,一个答案。栖梧之子脸朝向弦若菲,清朗的声声略略扬起:“栖梧山南,一别匆匆。百年前的约定,可还算么?”
弦若菲点了点头,清朗的声音从淡淡的雾气中穿空而来,清晰而掷地有声:“弦若菲自不会失言而肥!”
栖梧之子清俊的面容上现出一丝爽然明朗的笑,道:“好!”他清棱的目光扫向云荒之魔,出口石破天惊:“那咱们夫妻先将这魔头诛除,还我栖梧山一片清宁!”
离离惊讶之极:夫妻二字从何说起?弦若菲与他百年前又有什么约定?这栖梧之子言语轻薄,小姐一定生气。
出乎意料,弦若菲却只是微微侧头,苍白的脸上飞过一片晕红,映得她明眸如波,秀眉带彩,一片柔和中带点轻羞,一脸端庄中带丝扭捏,美丽中有柔媚,高贵中显亲切,雍华中透温情。这样的表情,齐集在弦若菲身上,只觉她亦人亦神,亦仙亦圣,光彩照人,风姿无双。一时场中竟然无声。
离离久随弦若菲,从未见过她如此神情,一时也呆住了。但是,她再看一眼,却发现弦若菲的眼底,有深不见底的悲切,无边无际的忧伤,还有无奈,是的,是无奈,一种无可奈何的舍弃和一种无可奈何的决绝。
这样的发现,仅止于她,毕竟,她自小便伴在弦若菲身边,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弦若菲。她似乎觉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觉到,就在此时,她看见了弦若菲的笑脸。
她清艳的脸上,那笑意如此妩媚,如此清冽,如此温情,如此纯净,如此风华绝代。已无法形容那笑脸是何等的绝艳,只是当那一笑之时,似乎天地万物都失去了颜色,人人都被这一笑而眩晕。
离离去看出那笑意后的淡渺,还有那种不真切的悲哀。她还来不及惊呼出声,就看见弦若菲将那尺余长的避尘剑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