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万年,造物主决定消灭人类。众神之戒泰奥提华坎内,造物主衍正焦急地商议,究竟应该由谁来担任下一个太阳。黑暗中,大家只看见一簇明亮的火光,在死亡大地经历了一场苍之浩劫后依旧摇曳不停。众神纷纷为生灵请命,他们言道:“我们得选出一位神祗,牺牲自我,投身火中,只有这样,天空中才会重新出现太阳。”
阴沉惨淡的天宇中藏匿着雷电朦胧的怒意,杂草丛生的潮湿路面隐隐散发出一股腐烂的腥味。一辆雷诺吉普车在抑郁的空气中疾驰着,与这澳大利亚麦克唐纳山脉下偏僻的乡间小路颇不协调。一个四十来岁的东方女人,穿着很朴素的黑色衣衫,浓密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目光有一种男人才有的犀利。
尸体上一道被爪子划伤的印迹都没有,狗或狼与人搏斗时,用到的不光是牙齿,若是想致人死命,必然会跳起来攻击人的喉管。这两个人只有脖子被咬,身上却都没留下任何爪印,唯一的解释只可能是一击致命。
一张满是凄苦无奈的脸呈现在三人面前。这个男人又瘦又小,手臂却奇长,加上他略微弯曲的腰背,颇像生物学上所讲的“人与猿的中间环节”。他的儿子却是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坐在屋里,正在拼命地往嘴里塞食物。院子里乱七八糟,还有一股隐隐的酸臭味,门开的时候竟有几只鸟从里面飞出。
司科特指了指房顶上两只类似隼但体型更小的猛禽,道:“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它们正在墙角扒土啄食,让我们来看看……”说着用脚扫了扫墙角的土垢,露出一段色彩斑驳的尾巴——正是一张蜕掉的蛇皮。
小镇的夤夜恬静极了,只有偶尔几声凄厉的鸹鸣和凉风吹打树枝发出的微弱摇曳声,仿佛是还未达到爆炸极限的原始宇宙子宫一般,正在紧张地收缩,迎接即将面临的巨响。大约七八分钟过后,一条鬼鬼祟祟的人影轻捷地跑来。在坟墓之间东张西望了片刻,接着一束暗淡的幽蓝色光晕发出。
柳生太太似乎动了一下,接着扬奇周身剧震,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软软地瘫倒。她直起身,掸掸尘土,又飘然如同怨灵一般离开了。她到底是什么?是我们没有见过,也想象不到的可怕东西。我相信很多无法解释的神秘事件,背后都隐藏着某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它是这个世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就像电能、磁场、万有引力和达尔文进化论一样,很久以前就存在,却一直未曾被我们发现过。
要是当时你站出来,就会不声不响地死去。枪那时就好像小孩子手里的玩具,完全失去了作用。你要是明天再派更多的人来,彻底地揭穿她,恐怕这个小镇就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要求不归人类权力管辖、不受人类道德约束的异类遵守由我们人类制定而且只适用于我们人类的法律。
她说:“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了。真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你这种人。好吧,我不打算接受世俗的法律审判跟道德谴责,因为从我的角度来看,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但希望你也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为了我们和你们,以及所有的……人类。”
柳生太太四肢居然像壁虎一样匍匐着,手脚上似乎都有一层胶质的黏膜,牢牢地吸住天花板。她——或者说是“它”——头朝下倒挂着,浓密的长发中涌动着一股墨绿色的暗流,一双倒吊着的眼睛充溢着猩红的邪光,瞳孔渐渐缩成了爬行动物眼睛所独有的一条细细的血线。而她的衣服也随着身体的剧烈蠕动而渐渐撕裂、剥落、飞散,身体伴着面孔的痉挛而愈发扭曲走形。
尸体的脸孔像一团扭曲的橡皮泥,整只眼珠全部凸出眼眶,蓄满了腥红的血液,像是隐隐在泣血一般。身体已经完全走了形,脑浆、体液和鲜血像拖地时打翻的水,填满了尸体下的地板间隙。一阵风卷起空气中的残酷气息,围观者纷纷捂住口鼻,几个胆小的女生被吓得哭出声来。伴着尖锐的警笛声,整个学校都沉浸在一种悲哀而又恐怖的阴霾中。
这并非一颗普通的陨石,它的外表有多条深入内核的暗红黏液带,而且还冒着气泡,仿佛上了色的强酸,这使陨石从远处看来呈现不可思议的红褐色,好似一大块黑火腿。现场有些科学家正在做鉴定,目前虽然仍无法确认该物质的属性,但可以肯定的是,它绝非混合物,最大可能是类似三氧化二铁的外太空稀有金属的变种化合物。
晨光的晕彩染红了淡去的黑暗,“嘘,你听!”富野忽然拉住神尾。两个人同时僵住了。一种奇特的“咝咝”声隐隐传来,走廊尽头窗外的月光挺亮,依稀可以看到外面似乎浮动着一条古怪的阴影,又长又大。
她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好,走出盥洗室的时候,却又忍不住向那扇窗窥望了一眼,突然发现有个人正在窗外的死胡同里来回走动。地面上有一小摊暗红色的黏液,一阵风将一股味道送入窗口,是一种奇异的香味,却并非那种沁人心脾的清香,反而令神尾的喉咙涌上一股酸辣。她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赶忙用手捂住嘴。
神尾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她并不是为这突然的一击而惊叫,而是因为她看到了一团冒着泡的红色黏稠液体被一截断尺牢牢钉住。那东西急速而剧烈地蠕动着,神尾仿佛听到它发出惨叫,然后冒出一股淡淡的白气。一阵轻微的“咝咝”声过后,白气缓缓变红了,渗入墙根,最后消失不见。
入夜,雨下得更大了。黑暗中,神尾瞪大了眼睛,没有丝毫睡意。忽然,她似乎隐隐地听到有些其他什么声音混杂在雨声中,倒更像什么人在惨叫。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只见玻璃窗上赫然有一只手,五指叉开,仿佛正要捕食的蜘蛛或章鱼。
鹈饲转头一看,一幅令人极度惊悚的场面映入眼帘。大柜里竟直立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尸体的肚皮被剖开,红色的器官流了一地。一双眼球凸出眼眶,若没有面条似的筋拉住,恐怕便会掉下来。“啪哒”一声,一截红色的东西掉了出来,赫然是一段肠子!
屋里一片昏暗,几道晨光自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墙的一边立着一个黄木大书柜,乱七八糟地堆着五六十本书,但从封面看去,大多是市面上见不到的中文书。床和书柜之间夹着一张大实验台,上面摆了不少用培养液养殖的怪东西,像是动物园或科技展览馆展出的怪胎或连体婴孩,还有一大堆学校实验室里从未见过的仪器,看上去构造奇特且非常精密。
人类本来就是一个心底充满各种欲望,却又被道德伦理层层禁锢的矛盾体,而这种红色生物,我们姑且叫它“红体”,就是一种通过侵入大脑致使脑中枢混乱,继而使人达到亢奋的顶点,从而失去对自己欲望控制力的生物。
在上个世纪有个叫乔舒亚•莱德伯格的诺贝尔奖获得者曾说过,对于一种病毒来说,彻底消灭它的寄主是一场以重大牺牲换得的胜利,片刻,白气和声音渐渐消失。他把砖竖了起来,并起两根手指,往刚才滴过红体的圆圈中间一戳,坚硬的砖竟奇迹般沿着红体的位置分离出一个圆柱,从另一面掉了出来。
“初步判断是被人用利器杀害的。”法医指了指尸体的躯干,“腰部连中两刀,刀在腹腔中不停搅动,剜成洞状,左胸和右胸下部各中一刀,穿过肋骨,直入心脏和肺。这四刀严重破坏了内脏器官,造成失血过多而死亡。”
它刚好坐落于北纬30度线上,且是北半球1/43200的缩尺,换句话说,塔高等于北极到赤道半径长的1/43200。而三大金字塔在地面的位置与公元前10450年的天空中猎户星座三颗星位置完全一致。穿越最大的胡夫金字塔的子午线,恰好把地球的陆地和海洋分成相等的两部分。以2倍的塔高去除塔的底面积,恰好等于圆周率π。
怪物身子一伏,猛地一下跳到了两人面前,一条锋利的螯足凌空插向凯尔的心脏。已经烧焦的甲壳发出一声脆响,被这重重一击砸出一条裂缝,一股暗红色的黏稠液体喷溅出来,空气中立刻弥漫着一股扑鼻的香气。怪物嘶鸣了一声,转身一扑就将帕西按倒,一条巨螯高高举起,眼看就要扎下去。
怪物惨叫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七条螯足拼命在地上划动,僵持中,他忽然看到怪物背上那个被灭火器砸开的口子,想都没想就将攥着电线的手直接插进怪物体内。瞬间,一股剧烈的麻痹感从胳膊一路窜上来,直接冲入了他的脑海,他忽然感到一种绝顶恐惧而又无比熟悉的感觉。
城市另一端一个隐蔽的房间里,正有两个男人站在壁炉前。一个披着深红边修饰的黑色拖地大氅,背上绣着一条蛇一样扭曲着身体却又生着洁白鸟类羽毛的怪物。另一人赤着上身,臂膀间也纹着同样的羽毛蛇。凯尔忽然感到一阵奇异的眩晕,眼前仿佛闪过满是星星的浩渺穹宇,其间布满了条条腥红色的链状绸带。
“是的,你的确不是我们亲生的。”卡内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二十三年前的某一天,一个抱着个婴儿的年轻男人来到我们家。他叫巴尼斯,来自牙买加一个名叫费尔的小城。可没想到,第二天巴尼斯就意外地在他工作的洗车场被车撞死了。这个孩子成了孤儿,我们觉得可怜,就收养了他。”
他的头又痛起来,那熟悉的针刺一般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的视线渐渐模糊,只觉得身体飘了起来,越飘越远,飘进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厚厚的乌云死死压在城市上空,一道锋利的闪电之剑将苍穹撕开一条巨大的伤口。随即,震耳欲聋的雷声炸起,掩盖住了北安普顿警署审讯室里一声充满恐惧和绝望的惨叫。
空气燥闷,残霞浸透了夕阳的鲜血。咖啡屋外湿润的雾气将街灯妖艳的光晕变得一片模糊。陈旧的黄玻璃窗上,映出一张令人憎恶的怪脸,又转瞬即逝。微黄中带有几片白斑的面颊上鼻梁深塌,两孔朝天,干瘪的嘴唇肥大且毫无血色,再加上一双内切直角三角形般的“吊睛”,几个器官怪诞地挤到一起。
宋宰纯从梦中惊醒,双手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脖子,挣扎了几下,便失去了力气。金纪秀放下刀,双手捧着宋宰纯的脸,似怒非怒地嗔道:“宰纯哥哥你真笨,你无可救药啦!”说完,低头吻到对方的唇上,将他最后几丝微弱的气息完全封住。
科学家们没有料到程科博士会在摄像机面前发表如此大胆的言论,讲坛上下顿时一片哗然。有专家当场站出来指出,宇宙间存在可与人类媲美的文明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台下的听众们情绪也激动起来,“骗子”、“蠢牛”、“妖言惑众”之类的喊声不绝于耳。会议主席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请求程科博士离开女王厅。程科博士面对镜头怒气冲冲地大声疾呼:“我们的科学将面临一场空前的黑暗!”
一幅是公元1560年老勃鲁盖的《死亡的凯旋》,标志着瘟疫伴随战争而至;另一幅是阿尔布雷希特•杜勒画于公元1498年的作品,上面是紧跟着战争、饥荒、死亡三骑士奔驰的最可怕的骑士瘟疫。14世纪几乎毁灭欧洲半数人口的黑死病、15世纪的梅毒、非洲天花、麻疹、黄热病、鼠疫、黄疽病、霍乱、疟疾、白喉、猩红热、马尔堡热病、埃博拉热病以及艾滋病,都曾是历史上最恐怖的瘟疫。
第一个世界被从天空降落、从地心喷出的大火吞没,以惩罚人类的恶行。第二个世界崩溃时,地球脱离它的轴心,地上事物为冰雪所覆盖。第三个世界毁于一场淹没地球的大洪水。我们今天生活在第四个世界,它的命运,端视人类是否能遵奉造物主的意志……
非洲沿着海岸的山叫作亚特拉斯,西北两岸生活着的黑人种族自称亚特兰特斯人,而隔洋相望的美国却有个城市叫作亚特兰大;非洲埃及有七十多座金字塔,而墨西哥也有太阳月亮金字塔;埃及有本著名的古籍叫《亡灵之书》,而墨西哥城的遗迹旁有一条长长的“亡灵之路”,难道这些共同之处就仅仅是巧合吗?
疼痛让崔喜庆从迷茫中清醒了一点,他感觉到自己的驼背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着,只要轻轻一触便会爆裂开来,他不由得弓起腰,双臂开始用力,耳根青筋暴起,仿佛要把背上正在孕育的奇怪东西逼出来……
深夜,香港观塘工学院对面一幢楼房,只剩最后一扇窗还亮着灯。这个亮着灯的房间里,一个男人有些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从桌上一堆堆厚厚的资料中抬起头来。他的皮肤保养得很好,头发也依旧乌黑,只在鬓角依稀可以看到一些银丝。正是以其耸人听闻的研究方向和成果,在科学界引起极大争议的著名科学家程科。
六千五百万年前的白垩纪,一颗直径约在七至十公里的小行星坠落在墨西哥,引起一场相当于同时引爆一百亿颗广岛原子弹的超级大爆炸,把大量的尘埃抛入了大气层,形成遮天蔽日的尘雾,导致植物的光合作用暂时停止,主宰地球一亿六千万年之久的庞然大物恐龙因此而灭绝。
这个身体你别指望拿回去了,我要用到老,用到死。我算过了,如果不出意外事故的话,这个身体的正常寿命应该是七十三岁。等他寿终正寝的时候,我自然会退出来,转世——你们人类的说法——到另一个身体上去。以往我通常都是在身体快要死的时候提前到医院产房去,等个婴儿转世上去。
这个世界上的生物是多元化的,并非只有人类和什么史前文明的居民。哥白尼推翻了地心说,但是他的日心说也是错误的——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太阳同样不是。宇宙广袤,苍穹浩渺,比地球和太阳大得多的天体数以兆计,只不过以你们人类的渺小,又怎么能想象得到呢?
一条细细的银白色的丝线在阳光下一晃,瞬间掠过。他有些惊愕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继而,从鼻子中央斜斜地出现一道蚕丝般的细细伤痕。夙诺惊恐地发现,那道伤痕在慢慢扩大,增厚。紧接着,那个男人的上半张脸仿佛被电锯锯倒的树木,在夙诺惊恐的尖叫声中整齐地滑下,血花四溅,淌了一地。
车子便陡然转了个弯横了过来,速度快得像个飞快旋转的陀螺。而身后那两个怪人的速度也快到极点,来不及刹住,在“砰砰”两声闷响中分别撞在车头和车尾上。浅绿色与土黄色交融的浆液喷溅在挡风玻璃上,仿佛地球外表的颜色,夙诺暗自发誓,以后绝不在家里摆放地球仪。
两个人下了车,走进夜总会。推开门,一阵迫人的热浪迎面扑来。炫目的强光和震耳欲聋的狂野节奏交汇在一起,黑暗里游荡的女子们,娇艳的笑靥与袅娜的胴体中不知藏了多少个风情万种的陷阱。夙诺走到吧台前,要了杯加冰的鸡尾酒。
两个身披风衣头戴宽边帽的人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虽然被高高竖起的衣领和帽沿各遮住了绝大部分,但还是可以从缝隙中看到——他们的脸上,正蠕动着昆虫般的口器,额头上还有数只滚圆的眼睛,黑漆漆地泛着诡异的光芒。刚才瞬间杀死一名特工的那束银线,就软软地垂在一个怪人的口器旁边。夙诺立刻联想到了恐怖电影中,那些隐藏在森林和海洋深处黑暗角落的庞大蜘蛛,顿时感到一股不可名状的恶心。
“为了这个小东西,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了。天地之间,现在只剩我孤零零一个,还留着这个害人害己的东西干什么呢?”说完用力把它向海里掷去。那物品高高地划出一道弧线,在空中忽然裂开,黑色的外壳尽数脱落,一团血肉模糊的球状物坠入海中,就此消失不见。
早已等候在秘密会议室的是两个久违了的老朋友。其中一个身材瘦高,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无比,正是联邦调查局特别事务科的负责人唐纳德·司科特。另一个是利库姆·罗吉尔少将,他身材壮硕,浅棕色的短发映着古铜色的肌肤,脸上的皱纹极深,与很多战争留下的伤痕交汇在一起。与司科特一样,他也是总统麦克伦倚重的得力干将。
天空一片阴暗,隐藏着闪电利刃的乌云呈现出奇特的暗红色。一声闷雷滚过,大雨滂沱而下。雨水也呈现出一种与乌云相同的红色,将整座城市的高楼大厦染得一片通红。红色的雨滴落在一把把雨伞上,转瞬间洞穿而过。人们哀号着倒在地上,溅到雨水的地方肿起硬币大的泡,随即爆裂开来,鲜血迸出,继而被比血更红的雨水洗去。短短几十分钟,地面上的雨水便积到脚踝。
所谓‘流体生物’,在正常温度下呈黏稠半液态状,它们的生存方式是寄生在具有固定形态的寄主身上。但和其他寄生生物不同的是,它主要寄生在宿主的大脑中。红体就是一种没有身体的脑浆。它们侵占其他有形体生物的身体,吸蚀掉其原来的脑浆,然后控制住寄主。
正中的人大约六十岁上下,肤色红棕,像是中美洲后裔。梳着背头,后面很长,油光锃亮,保养得很好,没有一丝银色。虽然坐着,但仍能看出身材极高,肩宽背阔。随意放在桌上的一双手如同长年旱灾的田地,布满裂口似的深黑纹线。
柳生宙梦见了自己的母亲。他拉着母亲的围裙欢快地唱着歌,母亲慈祥地笑着,用手撕裂惨叫着的活羊,血淋淋的体液和内脏溅污了雪白的墙。母亲也唱起歌,一口把羊颈咬断,放到嘴前贪婪地吸吮着。他狂喊一声从噩梦中惊醒,汗湿透了整件衣衫。
只见他面部已经完全变形,胸部竟也裂开了,剧烈颤动的内脏暴露无遗。只停顿了一秒钟,他再度迈出脚步,随之,全身骨骼噼啪爆响起来,青色的筋脉和红色的血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肌肉不停地大幅度蠕动,就像皮肤下面爬满了大大小小的鼻涕虫。
一口气终于用完,崔喜庆张开双臂,像抱小孩一样把朴云泽、柳生宙和阿雪一起揽进怀里,双脚一蹬,身体就像火箭一般直冲而上,将屋顶撞了一个大洞。朴云泽看见崔喜庆背上那团“卷起的地毯”刷地一下展开,变成了一对数米长的膜翅!
他在一个巷口停下脚步。巷口停了辆警车,乍一看吓人一跳,其实已经废弃了好久,挡风玻璃早已残破不堪,车顶上堆满了废品和污物。这条街两边都是酒吧和DISCO,能隐约听到里面沉重的低音和年轻人的大呼小叫,“砰”的一声,一个酒吧的玻璃被砸得粉碎,里面蹿出一个黑影,紧跟着又追出两个男子,手里各自端着一支类似短枪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怪叫撕裂了夜空,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冲上半空又俯冲下来一样。紧接着,铺天盖地的蝙蝠影子遮住了本来就为乌云所蔽的钩月,一转眼间,便出现了大约四十名衣着如同这黑衣少年的怪人。在几个黑衣人的簇拥下,一名年长者睥睨着丁戈,淡淡地问:“你还不放手?”
眼前的一切都是以暗红色作为主调,让人觉得异常压抑、烦躁。墙上巨大的壁画、墙角的雕像,无一不是以暴力和性爱为主题,使整座宫殿充满了一种诡异的血腥和色情气氛。丁戈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迈步穿过大厅。通往后殿的走廊里没有点灯。借着大厅的灯光,丁戈看见头顶上密密麻麻地倒挂着无数身着黑衣的吸血鬼,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大睁着,仿佛暗夜里燃烧着的磷火。
吸血鬼在地球存在了两千多年,靠吸血将自己的基因转到人类或动物身上,使之成为僵尸,进而扩大种族总体数量。一只成年健康的吸血鬼平均一星期就要吸食一个活人,如果不加限制,种族数量会急剧扩大。现在已经引起了很多国家政府的注意,越来越多的吸血鬼把杀人变成一种乐趣而不是生理需求……
这里唯一的旅馆是幢三层小楼,在小镇上绝对算是最高建筑了。楼很破旧,人走不到的地方,地板上的灰尘就如同厚厚的一层雪。环顾四周,蛛网像贫民窟里的旧衣服一样,挂满了所有角落,如果看得再仔细些,就能发现几乎全世界的昆虫在这儿都能找得到。
丁戈耸耸肩坐下,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倒是让他吃了一惊:柠檬汁盐烤青花鱼杂烩、意大利式巨型提拉米苏、法式梅子雪花蛋馅饼、菠菜乳酪糕、英国式扣肉与填满苹果的烤鹅,还有一瓶浸在冰水中的法国名贵葡萄酒,在微弱摇曳的烛光中更增添了几分诱惑。
偏僻的小镇,黄昏好像也比大城市来得早。才不过七点钟,整个镇子却似乎都已昏昏入睡,连细微的流水声都听得极其清晰。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好似湖面上终年不散的神秘雾气,笼罩着每个人的灵魂。
密林的外围是一片灌木区,然后是长满紫苜蓿和白木的浅草区,紧接着便是众多盘根错节的大树,与黄昏时分的苍茫雾霭融在一起。远处有一条水色浑浊的湍急河流,发出汩汩的声响。大家一边小心地越过地面上突兀而起的残枝断木,一边绕开树枝上垂下来的黑纱般的腐朽藤蔓。如果不是那几天该死的红雨,这里本应该有很多大鳗鲡和赤颈凫。
经过这场惊心动魄的突发事故,众人怀着更沉重的心情重新上路。沙尔曼固执地拒绝了镇长要人制作担架抬他的好意,于是迪安从包里摸出一支注射器,熟练地将一管颜色怪异的液体注入沙尔曼的静脉。几分钟之后,虽然沙尔曼脸色依然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他悄悄走到丁戈身旁,感激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伴随着一阵短暂的眩晕,与刚才截然不同的一幅场景忽然跃入众人的眼帘:树木明显比刚才少了许多,一直看似可望而不可及的城堡赫然就耸立在前方不远处。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从众人脚下一直延伸到城堡洞开的大门前,而在路两边的树枝,却挂着许多残缺不全的尸体!
忽然,他看到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巨像。画像风格古典,以细腻的笔调勾勒出一个威风凛凛的男子形象。丁戈不由走上前去,见这个男子大约六七十岁,身材高大健壮,蓄着灰蓬蓬的大胡子,嘴里还衔着一支淡绿色的老式烟斗,头上戴着一顶深蓝色的船长帽。
在人类诞生之前,地球的主人是被称为‘神仆’的智慧生物。他们种族繁多,有大西洋底的亚特兰蒂斯人鱼、希腊的半人马肯塔乌洛斯家族、克诺斯的牛首人身族、罗马尼亚吸血蝙蝠弗拉德家族、匈牙利布达佩斯的狼人族、英吉利的火龙族、印度的三眼湿婆、日本的猫妖、阿拉伯的费利克斯、中国的狐仙等等。而在这些种族之上,还有最重要的一族——神仆的首领,长着天鹅羽翼的天使。
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一个俊美如玉的少年,金黄色的卷发掩住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抖动着长长的睫毛,蓝湛湛的瞳孔显示出温柔而又富贵的气韵,与高挺的鼻梁及丰润的红唇组成了一张完美的脸。匀称的身材配上白净的肤色,掩在同样雪白的纱衣中。爷爷说他从未见过这种形象,这样十全十美,简直是人类的标本。
“1916年与1964年分别在立陶宛、1961年在匈牙利都发现了‘熊孩’;1923年在印度卡查尔森林与阿萨省卡沙拉山区发现‘豹孩’;1962年伊朗发现‘羊孩’;1976年非洲布隆迪南部发现了8岁的黑人‘猴孩’;1970年与1983年印度发现‘狼孩’。”
特奥蒂瓦坎城内,屹立着一座与满城遗迹极不相称的华丽建筑。站在顶层房间窗前,这座人称“众神之都”的古城全貌便尽收眼底。从外表看,使者是标准的墨西哥红棕色人种,不过三十来岁,长得瘦小猥琐,面孔有棱有角,眼睛很浑浊,如果凑近一些看就会发现,那双眼球竟然在不停地变着颜色。
房门轻轻打开,阿雪迫不及待地回过头,一个男子出现在她的面前。是那张熟悉的脸,修长匀称的身体罩在一身雪白的衣服中。上衣的两粒扣子没有系,可以看到毫无瑕疵的皮肤和健美的肌肉。而他整个人,则散发出一种无比高贵优雅的气质。
风狂吼着,怒啸着,尖叫着,白练般的电光削断长空的臂膀,在海面划开无法愈合的伤口。无名岛静静地卧在北大西洋百慕大魔鬼三角洲海域中,从外表上看,就像一头沉睡的巨鲸。岛的四周全是暗礁和漩涡,上空则笼罩着终年不散的迷雾和巨大的磁场,形成了威力无穷的天然屏障,任何飞机和船只一旦靠近,便只有毁灭一途。
“至少在危及生存的灾难面前,他们暂时不会考虑对我们下手,人类不像你这么愚蠢!况且,我也从来没说过要信任人类。”凯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如果最终我们胜利了,那也将付出巨大的代价,那个时候,正是人类最脆弱的时候,不也正是我们重夺地球的最好时机吗?”
也就仅仅是两个月左右,神仆已经开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人类的公共场所了,人们可以随时看到一只狼人在月圆之夜的纽约街头跳着HIP-POP舞曲,也能看到吸血蝙蝠一族在医院排着队等待购买血清,甚至一条人鱼在跟一群渔民大吵大闹,面红耳赤地争论着渔网孔洞的规格是否合理。人们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他们从恐惧转为好奇,再由好奇转为平淡。
“众所周知,亿万年来,宇宙一直在膨胀与收缩两个阶段中反复转化。当收缩到一定阶段就会爆炸,爆炸产生的膨胀又会再度收缩。在一百五十亿年前,宇宙又一次爆发了不可避免的大爆炸,体积迅速无限膨胀,温度却自无限热降到1秒后的100亿度,继而在100秒后降到10亿度,就这样最终冷却下来。‘宇宙母石’被炸成无数碎块,体积小的则被大块的引力吸住,逐渐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