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惑第一次见到羽珑,脑子里只有惊艳两个字。
琉惑20余年短暂的凡人生涯结束了,当她回归她漫长的神仙生活后,发表的第一个感言,就是梨花带雨地对保姆律哭诉道:“天界好可怕,大家都会读心术,哮天犬还是个妖怪!”
新生活从艰苦的训练开始。没有记忆的孩子像根草。
火灾,闹剧,藏在羽珑心里的秘密
“文学造诣?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能打架吗?什么都不能要来干嘛?”“你这个文盲!”“敢骂堂堂的白虎王是文盲,你皮痒了是吧?”“白虎王?什么东西?能吃吗?能打架吗?什么都不能要来干嘛?”“我打架可是天界第一!”“天界第一不良少年有什么好得意的?”
青龙王烹茶时,羽珑突然打了几个喷嚏,苍厘眉头一挑,看来朱雀王的花粉症,短期内还无法痊愈。
要制作一个美味的巧克力戚风蛋糕,除了精选上好材料外,打发蛋白是非常重要的步骤。这需要持久的体力和爆发力,要做到慢速柔和、中速平稳、高速持久,所以这个任务就当之无愧地落到有最强武将之称的白虎王影流身上。
凡人虽然没有移山倒海的力量和漫长的寿命,凡人虽然在天界眼中和蝼蚁一样数量众多而孱弱,但是凡人也有凡人的特长,比如这块蛋糕,微苦的味道后带着回味绵长的香甜,柔软滑嫩得入口即溶的口感。凡人不会咒语,却将牛奶、面粉、鸡蛋组合变化成美味的点心。或许正因为他们渺小短暂的生命,他们才更积极地、更敏感地享受世界、观看世界吧。可惜明白这一点的天界人并不多。琉惑,希望你永远不要想起自己身为天界人的事。
琉惑听见自己咕咚吞了口口水。杨戬的邪魅,律的柔美,苍厘的儒雅,羽珑的惊艳,影流的英气,岩洲……那个外表还是个15岁美少年的小正太暂时忽略不计。最近见识了各式各样的美男子,按说也该审美疲劳了,在见到这个男子时琉惑仍然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什么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什么叫强中自有强中手,什么叫帅哥无止境,什么叫没有最帅,只有更帅……
好像古典浪漫派的爱情小说里都有这一幕,男女主角共骑一匹白马在田野上奔驰。不过真实的经历完全没有小说里写的那么拉风,别说接吻了,这种颠簸的程度连说话都会咬到舌头。等到达朱雀王府邸时,琉惑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被抖散架、五脏六腑也都翻了个低朝天。羽珑刚将她放下地,她就弯下腰开始干呕。“怎么了?”“好想吐。”“晕马了?”“……”
琉惑的秘密,可惜没有人意识到危机
女追男,其实不是那么简单的事。琉惑曾考虑过,半夜去羽珑家楼下深情款款地大喊:“羽珑,我想你,我想你想得睡不着觉。”终究因为可行性太低而作罢。
“是吗?”影流突然收敛了笑容,“我可能真的不懂吧。”他上前一步,猛地将琉惑拉到怀中,紧紧地、紧紧地把她的头按在胸口。丁零当啷的项链硌得琉惑的脸生疼,少女倒霉地再次涌出眼泪:“喂,很痛……”“怕痛的话就不要招惹他呀。笨蛋。”
关于朱雀王的谣言渐渐止息。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蟠桃宴即将召开。
依稀的羊肠小道,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遮蔽了天空,清新的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甜香,满眼翠绿变幻着深浅不一的颜色。像雪白的雉鸡拖着长长的尾羽展翅欲飞的花朵、像赤红的小小火焰在燃烧的花朵、像上好的绿幽灵似的果子……这一切都美不胜收。琉惑几乎徜徉其间忘了自己的任务。
琉惑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后退。非礼勿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这种时候不要打扰人家,不是说妨碍别人谈恋爱会被马踢死吗,所以她乖乖地闪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长针眼。后退、后退,直到她一脚踢翻竹篮,发出轻微的声响。
“别叫……”琉惑几乎是用喘的说出来,“我受伤了,叫人过来。”最后她忍不住骂了句脏话:“TMD痛死我啦。”她其实还想抱怨赤珠太过大惊小怪,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在赤珠的尖叫声中陷入黑暗。“怕痛就不要到处惹是生非呀,笨蛋!”她恍惚听见影流这么说。
据说他因为被某个王顶撞了两句(琉惑:天界的王真多,一点都不值钱。赤珠:闭嘴!乖乖听我讲故事!),就花了100年时间罗织罪名将那个王贬到了人间界,让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琉惑:差劲,居然花100年时间才搞定。要是在人间界,3年足够了。赤珠:罗嗦……这里是天界!);据说他因为心爱的玉佩被弄脏,就把负责保管的女官活活地打死了。(琉惑:哼,玩物丧志。不过神仙也会死?赤珠:……)
“呜……我怎么那么惨,偷鸡没偷着,反惹一身骚……”“就算你是狐狸,羽珑他也不是鸡啊。”“……”也对,就算人间界也不叫鸡,那叫鸭……呃,她在想什么?“你这个笨蛋。”影流停了停突然又开骂,“怎么这么笨……”柔软的语气,让琉惑不忍反驳。
杨戬转过身,仍然是那副懒洋洋、没心没肺的笑容:“天界好玩吗?”“好玩。”琉惑答得干脆利落,“呃……大部分时候还是好玩的。”“哦呀,比我想象的勇敢嘛,小丫头。”“嘿嘿嘿嘿,过奖啦……”“你啊,怎么每次单独行动都会遇到麻烦?”“呜……我运气不好……”
琉惑的工作则退化到了抱着器具在仓库和东殿之间跑来跑去。内廷不允许使用法术,所以她只能依靠手脚移动。严格说起来,巡逻使还算技术工,而她现在所做的则最多称为劳工。
涌入琉惑脑海的,不是那晚被偷情男非礼的春梦,而是醒来后以那个梦为基础对羽珑、影流、马超、律、杨戬、苍厘甚至岩洲的YY。(啊啊,我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竟然对岩洲……)小小见习巡逻使露出羞耻而满足的神情。
琉惑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反正……你刚刚也咬回来了……如果……那个……不满意的话……你可以再咬一次……”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已经细如蚊蚋。
“影流……这个就是你说的青花鱼吗?我怎么觉得它长得像花瓶呢?”“唔,如果一个东西看上去像花瓶,摸上去像花瓶,那么它就是一个花瓶。”影流戳了戳瓶子,严肃地总结。
有一种奇异的漂浮感,好像脚踏不上实地,周围的景色也有些模糊,影象和声音都被扭曲了似的,琉惑恍惚如同在梦中。她们停在青龙王府雕梁画栋的大门口。门口的石狮轻轻摇摆着身躯,,刻着“青龙王府”四个篆体大字的匾额微微颤抖,听不见的声音拍打着她的鼓膜。
琉惑呼吸一窒,仿佛100万吨TNT在脑中爆炸,轰得她三魂六魄统统消失。只有额头上微微冰凉的柔软触感,像阳光,像亲吻,像死刑犯面前的断头铡,像死亡绝望无助的羽翼。她窒息得如此厉害,以至全身都跟着颤抖,眼泪像遭到挤压的地热喷泉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她的王子走进造型古朴的大厅,银丝长发一直垂到地面,深紫得近乎黑色的朝服和嘴唇互相辉映,他那冰蓝的眼眸锐利的视线直刺入贾清清的眼中,清冷的声线像刚溶化的雪水浸染她的身体。“你失败了。”
“琉惑,现在还不到时候。”羽珑说得模棱两可,“相信我,还不到时候。”好像有个天大的秘密似的。琉惑的心像被一百只猫爪挠得难受,她的好奇心原本就比猫还强烈一倍,羽珑这种欲说还休的表达简直要她的命。秘密这东西存在的唯一价值不就是让人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