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
类型:言情    作者:秦戈孤指   2007-6-16 15:59:33 发表于 红袖小说 

老八也算是我哥了。我们从小一个院子里长大的。
我们的大院是有解放军站岗的。是的,我们的父母都是老干高干,这让我们小时候总感觉高人一等,天不怕地不怕的,啥事都敢干。反正天塌下来有老爷子顶着呢,再说了天也真的塌不下来。
老八从小都很坏,这是我们院里公认的。他比我大八岁,也是他们家的老八。他的父亲象个播种机,把红色的种子撒了一路。他家的大哥从老家的农村来看他们时,象闰土一样,一个苍老的农民样。把老八喊幺叔的那小子比老八还大两岁。
老八的父亲在文革中死了,自杀的。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家族的发展膨胀。他的哥哥姐姐我多年没见过了。但你只要喜欢看本地新闻的话,还可以经常看见。
我的父亲比老八的父亲还抗不住,早死了一年。我是个遗腹子。母亲没跟我说过,我也没问过,不想知道,烦。是姐姐跟我说的,她那年六岁了,懂事了。
还好,我这后爹对我不错。姐姐说他以前是爹的勤务员。我就是他养活大的。我知道,此刻他正叼着茶壶在那边院子里转悠呢。不过,现在他不认我了。去年过寿,我没敢过去,怕搅了局。我让姐姐给捎了幅石鲁的画过去。老头子很喜欢,说梦回延河啊,可惜啊,石鲁后来疯了……姐姐说老头子哭了。
不说这些伤感的话了。说老八吧。
老八是我们的头,那时候领着我们跟地方上野小子打仗,半夜翻墙出去偷黄瓜。偷鸡去坡后面架火烤着吃,说实在的,那是我吃过的最难吃的鸡肉了,还喝着老八偷出来的酒,吃了大半只鸡,回去我就吐了。这都是小意思。细说起来多得说不清,反正听见我们的声音,家家户户都赶紧关门,象鬼子进村了似的。
老八也很仗义,帮我打过好几架,是跟地方上的叫启子的一帮家伙。让我很长脸,得意了很久。但我还是有些恨他,那次我还打了他。那年他二十,我十二。他说他操遍了我们大院的女孩,他说都是他给开的苞。我无法容忍他说到我姐姐,他很下流地说着,还学我姐姐被他干时的样子,边学着叫着,边笑。他还没学完,头就流血了。是我干的。我看见他头发中钻出条红红的蚯吲,我握着半截砖头,傻了……
他没打我,只是惊恐着,捂着头,红蚯吲从指头缝里钻出来。他愣愣地说:好小子,敢跟我动手了,算你有种。
那年他就当兵去了。走的时候我们去欢送了。我看见他站在敞蓬的军车上,胸前挂着大红花,满脸乐开了花。他从欢送的队伍里看见了我,使劲地朝我招手。我扭过头不理他,以表示我的傲气。但我看见我姐姐在人群里哭了,抿着嘴使劲地挥着手。我当时对姐姐有些鄙夷。多年后再想想,觉得自己当时很可笑,的确没必要那样,毕竟都是兄弟哥们。
听说后来老八上了对越反击战,还行,挺勇猛的,立了功。
自从我们搬了家,就再也没见过老八。只听说他退伍后在一个事业单位上班,在社会上的名气很大。不久我就去上学去了。
我再次见了他一面,就把他抓进了监狱。不是为我姐姐的事恨他,我是带着任务去的。那年我是刑警,他是逃犯。他是从海南潜逃回来的,在海南替人讨债,出了人命。
我给他戴上手铐的时候,顺便给他点了颗烟,他狠狠地吸着,狠狠地瞪血红的眼睛冲我说:狼仔子,我算看错人了,又栽在你小家伙手里了。
他当时是躲在矿山上的一间草棚里,身上裹满了炸药。我的同事们正在商量要不要击毙他。我说,我去劝吧,他是我哥,他会听我的。准备条蛇给我。
我了解他,就怕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