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我认识的小姐很多。但我从没把她们当回事,尽管我知道她们每个人身后都有个故事,伤心的,辛酸的,屈辱的,悲愤的,更多的都是些感情呀贫困啊等。我似乎已经麻木了,对这些事情听得太多了。然而阿莉的故事却让我难受,我感觉心头堵了个什么东西,让我异常压抑。
我穿上衣服,我要出去一下。我不敢看躺在我身边的这个女人。尽管一小时前我还在心里暗暗地骂着:婊子。
我必须出去调节一下情绪,我心里憋得受不了。我觉得自己象个火药桶,在膨胀着。无数的气体在我的身体里翻滚。我要出去一下,这气氛让我窒息。
我把枪也别在了腰上。阿莉惊恐地问我要干什么,她上来拉我。我把她推到了床上。我用枪指着她说:老子的事你少管,我想去杀人!
我的样子一定很凶,很吓人,我看见她缩成了一团在发抖。
我把枪收起来。笑了笑,说没事,想去酒吧里坐一会,喝瓶啤酒。
这宾馆的酒吧在一楼,灯很暗。很暧昧。让人一进来就有发情的感觉。如果不是刚在楼上做得太累了。我也会进来就挑一个,野蛮地搂到沙发上。
我叫了五粮液。还有半斤猪耳朵,一份火爆腰花。
服务员微笑地说:对不起,先生,你要的东西我们这都没有,我们是酒吧。
屁话,我没把你这当网吧,也没当迪吧,酒吧是喝酒的地方?我就是来喝酒的。少废话,我就点这些。
服务员去柜台前,同一个平头的中年人说了几句。
中年人过来了,后面立即跟上来几个小伙子,小姐们都朝门口跑了,站在门口张望着。
我笑了,我可以发泄一下了。没人来找我打架我还真舒服不了。
平头还是满脸微笑地说:这位爷,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对面的小饭馆还开着。
我笑了笑:我知道开着,但我就想坐这吃,不行吗?
平头有些尴尬,还是微笑着说:我们这有我们这的规矩,请您体谅。
我大声说:一瓶五粮液、半斤猪耳朵、一份火爆腰花,听见了没有?快点给上菜,别这么罗嗦。
“少跟他废话,他是来找事的”。一个小伙子把手压在了我肩上。
我手一压,一起身,一摔肩膀。咚地一声,我把这小子重重地摔在了茶几上。顿时,烟灰缸什么的,滚得到处都是。这小子被这一摔,摔得爬不起来。
其他人想动手,被平头制止了。
平头冲柜台喊,按客人点的去办,要快,再烤一盘羊排,我请客。
平头在我对面坐下,给我点了根烟:“爷是有来头的,是找人,还是结账?”
我拱了下手,“不好意思,搅你的场子了。我是来败火的。乱撞,没别的意思。单帮,也没别的线,别的道。只是借你的场子出口气,撒个野。”
平头有些不高兴。“老哥,你应该不是个不懂规矩的人。蛇有蛇道,马有马路。是朋友拱个手,不是朋友丢个拐子。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让我下不了台呀,撒野也找个宽敞的地方,免得蹭一身的灰。”
我说:“别误会,我也是借个场子。不会让你为难的,那也要等,等我喝完酒你再下手,我不还手。”
我把枪掏出来,卸了弹夹。又别回了腰间。
平头显然是见过世面的,很平静。
我原本是不喝酒的。我喝完酒就惹事。更关键是我有胃病,喝白酒会胃出血。都是在劳改队里落下的病。
我跟平头把一瓶酒喝完了,他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两杯。我们相互探了个底。他说他听说过我。他说G市的清哥跟他们有过业务往来。我笑了。
酒喝完了,痛快了很多。我觉得身上也舒展了,自在了。我起身对平头说,兄弟,你可以动手了。
平头有些迟疑。他的小弟们都有些怕。
我笑了,说,动手吧,别坏了规矩,让兄弟你没面子。
平头拍了拍我的肩膀,面无表情地说了声:保重。向手下比了个手势,转身背对着我。
我突然被重重一击,扑倒在地。
我被打得浑身是伤,我没还手。这些小混混我能撂倒他们,但我不能出手。
我是被两个小姐架回房间的。平头让她们要好好照顾我。平头拍着我的肩说:老哥对不起了,谢谢您给了个台阶,要不我这脸没法搁。明天中午我二楼中餐厅宴请大哥。
我回房间的时候,阿莉被我的样子吓哭了,我使劲咧了咧嘴说:没事,我去找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