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七月八日,星期六晴)
昨天开庭到今天晚上,我的心情一直没有平静过,我变得恍惚,做事也心不在焉。想起与亲人匆匆一别竟是这般光景,不知道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实在让我伤心不已。
好久以前我就把亲人送进来的钱用完了,却没有给亲人写过要钱的信,可他们昨天却一下子留下了那么多的钱,我随即吃了一个炒蛋和豆腐,买了一支牙膏,五套信封邮票。
五包白沙烟(过去没有钱时借康哥和胡哥的抽了,准备还他们的)。我知道这用的都是亲人的血汗钱,可我明知如此,却改变不了乱花钱的习惯。如果我尚有自由的话,我一定节约,家中一百元钱要做好多的用,而我自进监以来就用了900多元,都是白花了,想起来实在惭愧。我知道自己有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消极情绪,过一天算一天,也知道这是建筑在亲人困境之上的一种消沉,是寄托在亲人无比痛苦之上的一种享受,但我仍然无法改变我自己。
胡哥与康哥平时待我很好,中午我请客,请他们俩进了一顿特餐,一共花了68元钱,说是特餐,却也不过是五种常菜,一个牛肉,一个小炒肉、一碗泥鳅煮面条,一个油炸辣椒、一个菜豆,外加而二两白酒,饭很随意。二个月没有端过碗,没有捏过筷子,没有上桌子吃过饭,看到这熟悉的一切,往事自然涌现心头。那些与张梅、与父母双亲共餐,有说不完的镜头在脑海里一闪再闪,怎么也抹不掉,还有与张梅难得的几次同桌而食,侃侃而谈的情景,亦是永久的记忆。
下午,胡哥转到监外服刑去了,他只需再过几年就可以回家。
看他喜形于色的兴奋劲儿,我真的是羡慕极了,并由衷地祝福他。
他饭没吃完便先回监收拾东西去了,从此不知还有没有相逢的日子,但愿他早归家园,幸福永远。
晚上,市里的电视台新闻联播放了前天宋的开庭审判过程和宣判的可悲结果,看到审判长庄严地当庭宣判死刑时,我为宋悲哀,也为了自己悲哀,同一庭的审判员审理,同样的三个起诉人,同样犯的强奸罪,我能有啥结果吗?刚刚松弛一点的心理又紧张起来,不知日后是不是有人为我感到悲哀。同监的监友们安稳我,说绝对不可能有那种结果,但愿如此,只恐我没有那么幸运吧!
刚在说话之间,李伯说是有人给我写信来。我迫不及待地接过信,急忙打开信封,看着那一行行隽秀而熟悉的文字,我有一次次品位着撕心裂肺般的痛苦。这份刚刚逝去的爱情,让他付出了昂贵的代价。想当初,张梅咻咻地挥袖而去,毫不顾及自己的感受,深深的伤疼之外是虎落平阳的悲哀,接踵而来的便是心爱的女人把他送进监狱。到现在他的头还是嗡嗡作响,痛苦像潮水一样在瞬间淹没了我。我把那信撕得纸屑。也懒得看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