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读的是畜牧中专，毕业时偏赶上大中专生不包分配，好在父亲托关系把她安排到了乡兽医站。让她先干着，等日后有转正机会再转正。
　　到兽医站工作时间不长青莲就再也不想干了——女孩子做那些防疫、劁猪、阉羊的工作总是力不从心，也没兴趣。于是，她就央求爸爸给她调换工作。青莲的爸爸姓陈，教师出身，是这个乡建乡时从教育上抽调过来的。他从乡宣传干事做起一直干到现在将退休的人大主席，在乡里是当之无愧的元老。为了女儿的事儿，老陈特意请书记和乡长吃了顿手扒肉。两位领导体谅老陈的苦衷把青莲调到乡计生办。青莲就成了乡计生办的招聘干部。听说县计生局来了一个转正指标，青莲高兴极了！她想这指标非已莫属。转正了自己每月就可以挣近六百元的工资，而且还年年看涨，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儿。她把这个消息告诉老爸，让爸爸抓紧找领导，近快地把这个指标搞到手。由于乡长不在家，老陈先找到书记，他求书记看在自己将要退休并已为这个乡奋斗了近二十年的面子上关照一下青莲。书记没有明确答复老陈，只是对他说：“陈主席，这事儿我得了解一下计办的情况，再听一听于副乡长的意见，同等条件下我会关照青莲的。”从书记那儿出来，老陈又去找于副乡长，于副乡长说：“现在计办有两个招聘干部。青莲来计办时间短，工作上也没有多大成绩；而小雅比青莲早来近两年，计办下乡妇检、放环、取环都靠她，她实际上在计办挑大梁呢！如果这个指标给了青莲，那别人会说乡里不重视人才，官官相护。”老陈说：“我刚从书记那儿过来，他说这个指标给谁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咱们计办的事儿不就是你老弟说了算吗！你给大哥帮个忙，这个忙还能让你白帮了不成？”于副乡长笑道，瞧你说的！这事儿难办是难办，可要是想点办法说不定会成全老大哥的。听着于副乡长的话老陈心中暗喜，当晚他悄悄地给于副乡长送了两千元钱说，我就麻烦你给安排一下吧。于副乡长也不推托，拿了钱说，老大哥你放心！
　　小雅求梅帮忙去找于副乡长,梅因最讨厌于副乡长那种色眯眯的眼神，说什么也不肯去.小雅只好自己去找.
　　于副乡长的办公室在计生办的后面，那是一幢专供领导办公的大瓦房。小雅刚进走廊就闻到一种略带鱼腥味的清香，离于副乡长办公室越近这种香味就越浓。小雅敲敲门进屋一看，发现于副乡长和刘副书记正用一个大茶缸在电炉子上炖东西。小雅笑了笑问，两位领导炖什么呢？这么香！于副乡长说，小雅啊，你来的正好，这东西刚好炖熟，你也尝尝。小雅道，你们快吃吧！刘副书记也笑了笑道，尝一尝，保你没吃过！说着，他从茶缸里夹出一块腿状的肉来放到一个小碗里端过来。小雅忙说，我不吃啊！你们快吃吧！于副乡长说，是田鸡。你尝尝！小雅瞅了瞅那块肉问，田鸡是啥啊？于副乡长笑了笑说，就是青蛙！小雅大惊，青蛙啊！你们连青蛙也吃啊？——你们快吃吧，我可不敢吃！说着把碗往桌上一放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这好东西都不敢吃，没福！刘副书记摇了摇头。于副乡长道：“你知道她来干啥吗？”“干啥？”刘副书记一脸疑惑。“最近计生办下来了一个临时工转正指标，青莲和小雅都在争。你说给谁好呢？”“那就看你想给谁了？”“这几天陈主席也在找我，你说这老领导咱也得照顾不是？”刘副书记笑了笑没吱声。于副乡长给刘副书记碗里挑了两块肉说，过几天开党委会时，你还得帮我说说话。咱俩力荐青莲，成全了老陈。事后让他好好感谢你！刘副书记说，行啊！咱俩谁跟谁啊！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小雅原想求于副乡长关照一下，可这种场合根本开不了口。从于副乡长那儿出来，她径直来到吴书记办公室，吴书记正在批阅文件，见小雅进来就说，你是来找那个转正指标的事儿吧？小雅说，是。吴书记说，你的情况梅已向我做了汇报，在计生办你的工作有目共睹——你也不要找了，回去好好干；关于转正的事儿，过两天我们要开会研究的。你先回去吧！小雅看吴书记连头也不抬了，只好说，那您先忙着，我走了。吴书记什么也没说。小雅一边走一边想，吴书记这话是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