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各位使者入宫等候朝见秦王!”当值的太监在大门高唱一声。
还算和平的,使者们全都鱼贯而入,在进入大门后,齐明月惊叹秦国宫殿的雄伟和大气,广阔的广场,庄严的大殿,好象怎么也走不完的阶梯,这是一种怎样的气魄啊!这样的秦国不愧为七国之首!
越过长长的广场,四周站着密密麻麻的秦国士兵,这群士兵全身黑色盔甲,武器的光芒在阳光下闪耀,明月知道这是秦王的私人卫队,被称为“虎贲军”,里面的军士全是久经沙场的精英。在这样的气魄下,就是要作乱也是要有不凡的勇气的,因为这里肃杀之气真是太浓烈了!
咸阳宫的正殿上,最高的龙阶上方坐的是赢政,大殿两边坐的是各国使节和秦国的大臣。
明月偷偷的望了一下,在最前面的大臣是一个矍铄的老人,眼中精光四射,这人应该是丞相吕不韦了,在稍后一点的是一个中年的将军,脸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疤,应该是大将军王翦……
明月心里盘算了一下,想:这吕不韦怎么还在这里;有他在事情好象不好办啊!
她还想继续偷偷的观察一下别人,但是她没有留意到大殿上有另一道目光正在不悦的盯着她。赢政从她一进门便开始注意她了,从探子的密件中他知道她来咸阳了,还装做侍女来朝堂上欺君妄上不止是这样,还在朝堂上揣测自己的臣子,简直是居心否测!不过,这个曾经邯郸的刁蛮小姐真的是如探子汇报的一般的美丽动人,她一身的侍女打扮,脸上薄施脂粉,身上也没有过多的装饰,但是是眉不画而弯,唇不点而丹,特别是那一双眼睛,象黑宝石一样流光溢彩!当初自己记得的除了那凤鸟文身外不就是这双眼睛了嘛!
明月坐在那里,越来月觉得不对劲,好象有什么人在看自己,一直在看着,但是这朝堂上正在商谈事情,谁会注意到一个小小的侍女。终于她找到了不自在的根源,她不留神扫到了坐在这个大殿的最高处的一个人——秦王。
怎么可能,一国之君怎么能这样放肆的看着一个别的国家的侍女,但是这样的目光中有无奈有玩味好象还有一丝什么别的东西,是的,还有什么东西是看不出来的,那到底是什么呢?
不久他们就放弃了彼此的注视,因为朝堂上有人不甘冷落已经发起了进攻了……
“大王,本宫听说贵国的歌舞独具一格,本宫很想见识一下!”玉冰公主发话了。
明月却真的笑了,不就是为了要在秦王面前一展才华,好趁机献媚吗?愚蠢的女人!
这时吕不韦发话了,他面带微笑,却是笑里藏刀说:“公主既然有雅兴观看鄙国歌舞,那么肯定是有非凡之才了!不如就由公主为大王献舞一曲,好让我们这些久居荒陋之人也见识见识啊!”
话中的不悦好象是谁都听的出来的,但是玉冰好象没有察觉,径自说:“那本宫就献丑了!”
她走到大殿中央,忽然好象想起了什么似的,伏身行礼说:“大王,玉冰一人献艺未免单调。”
“哦!”赢政颇有兴致的问,“那公主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玉冰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说:“久闻赵国的歌舞一柔美多姿闻名,本宫想请赵国的六公主与我共舞!”她略略转头对着六公主说:“不知公主可否愿意与我一同为这一殿之人助兴啊!”
大殿里静悄悄的,玉冰的一席话不仅把赵国逼到了死角,顺带也那走了六公主留在赵国的希望。
真是高明!明月不禁这样想,要是我们答应了就是有失体统,不答应就是不愿意侍奉秦王,真是进退两难啊!
赵诚说话了,“玉冰公主,敝人王妹生性胆小怕羞,不如公主如此落落大方,这共舞之事还是作罢吧!算是赵诚欠公主一个人情,日后定当奉还!”
玉冰说:“赵国难道就没有一个落落大方之人吗?”
大殿上陷入了僵局,赢政很好笑的看着这一幕,其实他可以出面说一句话平息这件事,但是他就是不,因为这是他的乐趣!作为王者的乐趣!但是他没有发现一道愤怒的目光盯着他!
这个人真是幸灾乐祸!明月气的差点发飚,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一国之君却在那里看笑话。
却在这时,玉冰说:“既然赵国没有人,那本宫就献丑了!”
她刚刚摆好架子,还没有开始,只听见一个声音……
“奴婢还是奉劝公主不要欺人太甚!”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听的人都知道这说者是多么的不舒服!
大殿上的人全都精神一振,这可比歌舞好看多了!
目光全都移到发话的人身上,明月依旧没有抬头,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生气了,今天就是死也要出这口气。
“你,你……你这个小小的侍女居然口出狂言”玉冰被气的几乎抓狂了。
“公主息怒,其实奴婢还是为了公主好,公主是千金之躯,奴婢怎敢在公主面前口出狂言!”明月还是淡淡的说。
“你……”玉冰正要发作,却有一个声音比她还要快。
赢政开口了:“那你说说你是那里为了玉冰公主好啊!”
明月心里恨死了他,连话也不答就自己说开了:“公主想想,公主是一国的代表,而歌舞本身便是有专门的歌姬舞姬来演出,难道公主要把自己在别的国家等同于低下的歌女吗?公主对赵国句句相逼,完全没有一个公主应当的礼仪和风范,我赵国六公主自幼学的是琴棋书画,对于那些低下的事情没有研究,再者,公主这样献舞,岂不是羞辱秦国没有出色的人才,令秦王蒙羞!”
最后的这句话让大殿里的人倒抽了一口凉气,明月的眼睛直直的定着赢政,说:“朝堂之上,不谈论国家大事,却是歌舞靡靡,真是令人齿寒!一国之君却不知一大局为重,实在令是我一个女人鄙视!”
大殿上连呼吸声也没有了,赢政脸色差到了极点,手指在宝座上捏的扶手格格作响,这个女人真是该死致极!十年前差点要了他的命,十年后在朝堂上羞辱与他,真是该死!
“你!”赢政的手指指向明月,“给寡人留下!”他站起来没有再说一句话径自走下龙阶,一步步的走向明月。
明月飞快的从地上站起来,她真的有一点害怕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勇气是从哪里来的,但是这个男人的确让自己害怕!
明月深吸一口气说:“莫非大王要和我一介女流为难?”
赢政笑了,说:“你在朝堂上公然羞辱寡人,还挑拨寡人与各位使节的关系,简直是罪大恶极!”
不等明月回答,赢政便下令:“来人,把这个妖言惑众的女人给寡人关进大牢。”说完便走了,留下满殿的诧异的人,这样羞辱秦王竟然只是换了一个关进大牢,就是在别的国家也被当场处死,何况是在律法严苛的秦国。
夜深了,明月坐在牢房简陋的草地上,她很狐疑的是为什么没有人来审问她,在律法严苛的秦国,自己这样的罪可是不轻啊!
“齐小姐!”一个声音从一边的牢房传来。
齐明越全身一怔,“四公子,怎么秦王把你们也关进来了?”
赵诚说:“没有,只是我买通了狱卒打扮成囚犯才能见你一面,听说秦王特别下令,不准任何人前来探视你,好象就是在防我们。”顿了一下有接着说:“我在想怎么把你救出去,秦王暂时不知道你的身份,好象也没有时间来审问你。”
“没有时间,他在做什么没有时间?”明月问,“既然这样那我不是要死在这里!”
对方沉默了一会,说:“因为楚国的玉冰公主被秦王封了玉妃,她把秦王迷的晕头转向,当然不会想起来你了!”
明月冷笑了一下说:“那她也肯定是不会放过我的,我给她那么难堪,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除掉我的,对了,六公主现在怎么样了?”
赵诚叹了一口气说:“王妹也被封了妃,现在已经在宫里面了!”
明月很无奈的说:“公主可以斗的过那个玉冰吗?”又说:“对了,难道四公子心里没有一点怪罪明月的吗?毕竟是我闯了那么大的祸?”
赵诚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要再说这些话了,总之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明月没有再说话了,她知道再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她知道四公子一定会救他出去的,她知道他一定回为了她去做任何事情,但是这份情要怎么去还呢!还是可以自己救自己呢!
澜宣宫里此时是热闹非凡,刚刚封了玉妃的玉冰公主此时是春风得意,得到了秦王的宠爱,得到了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现在的她可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缺少什么了!
但是有一根刺一直扎在她的心里——那天那个羞辱她的侍女,从出生到现在没有人敢这样对待她,一定要报仇!
“大王!”玉冰轻声开口了,“大王可记得前几日在大殿上的那个赵国侍女了?”
赢政回过头来,眯起眼睛说:“怎么,玉妃还对此是耿耿于怀啊!”
“大王臣妾是为了大王着想,大王你想想要是大王不治她的罪,那么这件事情有宣扬出去了,那大王的颜面何在,秦国的尊严何在?但是现在大王只是把她关了起来,并不审讯,大王如何让天下人信服啊!”
赢政走下澜宣宫的正门,玉冰紧跟在他的后面,赢政着天上的月亮说:“玉妃,寡人问你,要是你很恨一个人你会怎么对她呢!”
“当然是把她千刀万剐了!要不怎么能算是恨呢!”玉冰很诧异为什么秦王要说这样的话。
赢政右手按在腰间的剑上,说:“何不如让你恨的人活着,慢慢的收拾他……”
他说完便走了,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玉妃独自站在宫殿宽广的院子里,忽然觉得这个人的身影就象被困的野兽,随时会咬死人!自己来到这里究竟是对还是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