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义无反顾的第二次踏入那片“黑森林”时,在这座古老城市的某个角落,黄一民正窝在一个街角里抽烟。
黄一民是很少这么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的,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他曾经给自己立下过一个规矩:可以一天抽上好几根,但绝不一次性把它们都抽完,否则吸烟的乐趣也就大大减少了。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黄一民的心情烦躁、慌乱,只有一根又一根的抽烟才能缓解他的这种的紧张情绪。
现在,他面临一个选择。不,其实他本应该还有其他的选择的,可是他却只给自己留下一条路。
在那通要命的电话打过来之后,黄一民就陷入了痛苦的、进退两难的境地。电话的内容很简单:“交出三万元现金,否则你的兄弟罗强性命不保。”然后无外乎是让他听了听自己的弟兄在别人毒打之下发出的惨叫声,紧接着对方说,等他筹到足够的钱会再给他打电话。一切都操作的如同电影里的人质交易一般。
刚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这是强子和他开的一个玩笑,故意逗他黄一民开心。可后来他发现罗强的手机关机了,到他住的地方找也没有人,黄一民这才感到事态的严重性。
不知道罗强招惹了什么人,是二胖?老丁?还是大龙那一伙人?从电话听起来都不像。黄一民不明白,昨天晚上他才和罗强一起喝的酒,怎么今天人就被绑了?
想到绑架,黄一民的心里一抖。虽然他从初中辍学就在这片街面上混,可绑架这种事可他可从来没遇上过。他喜欢用手里的棍子、砍刀来解决一切问题。7、8年的磨练,他已经练就了一身很好的打架的本领,他常常教导强子,打哪个部位会让对手感到疼痛而屈服,哪个部位会打出人命千万不要轻易下手等等等等。难道强子没听他的话,把人家给打坏了,现在人家找人把强子绑架了?
无论如何,他不能坐视不管。罗强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们从初中辍学以后就认识了,两个人一见如故。尽管后来他又认识了不少好兄弟,可哪个也不如罗强和他的关系更“铁”。
在黄一民的词典里,“仗义”这个词占据了很大的份量。这是他“雄霸”在这一片地区至今屹立不倒的制胜法宝。他广交“道上”的朋友,和他们称兄道弟,为他们“出生入死”,目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倚靠这些兄弟让他迈进“成功人士”的行列。“英雄莫问出处”,黄一民深知这一点,别人才不管你是白手起家还是从初中二年级起就以收小学生的保护费为生的呢。
现在,黄一民23岁了,正是发展事业的年龄,他感到自己的机会就要来了。果不其然,就在前不久,有人介绍给他一笔“大买卖”。那件事会让他从一个小混混走向一个真正的罪犯,也会给他带来大笔的财富。那将是他为自己事业发展淘的第一桶金。
可是,就在这个较劲的当口,罗强,他的好朋友,他“队伍”中的“军师”,却不知被什么人绑架了,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可是急归急,三万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他不能报警,因为警察一定会查到他身上。他策划过不少次聚众斗殴,还有一次还把人家开了膛。如果这些事被查出来他肯定少不了在号子里蹲上几年。唯一的出路就是花钱消灾。
思来想去,他只能去和父母要。这是一个最保险的方法。和别人借都牵扯一个还的问题,如果偷或者抢又太危险,父母的钱不给自己花又给谁花呢?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存了一笔可观的、原本是用来给他娶媳妇用的钱。
打定了注意,黄一民扔掉了烟屁股,摇摇晃晃的朝家走去。说起来,他大概有三年没回过家了。他记不清和父母吵过多少次架,只记得最后一次的吵架让他的父母彻底对这个儿子失去了信心,而他,也彻底的脱离了那个家。他曾经几次想回去看看父母,可是最终又像大禹治水一样三过家门而不入。他原本打的主意是让他们看到自己飞黄腾达之后再风风光光的回家,然而现在的意外却迫使他不得不提前“回家探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