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天来,华桐一直投宿客栈,身上带的银两已所剩无几。
华桐从一个小镇走到另一个小镇。眼下来到一座名为“清水”的镇上。
这座小镇的东北角有一座大庄园。墨色凝重的牌匾上有金沙所书的两个大字“梅府”。梅府的青石围墙掩应在繁茂的桐树枝叶下——二者虽都是青色,但一个给人以生命的暖意,一个却透着逼人的寒气。
华桐刚要离开,听见前方巷子转角有车马声,只见一队人行至梅府前。
领头人骑在马上,满眼笑意,像是撞了什么喜事。他高傲地挺着身子,俯视时,瞟见了话桐。华桐让了让路。那人揪住马绳,跳下马来。后面的随从们也纷纷下马。
一名家丁打扮的人去掀马车的帘子,竹帘一掀开,从中探出一张判若桃花的脸。女子下了车,头也不抬,默默跟在领头人后进了梅府。
华桐愣了一愣:这不是那日在“剔透钟阁”遇见的女孩儿嘛。
华桐摸到了腰间的玉佩。没有原由的,他在梅府门前等了下来——只为再见那女子一面。
想到那日女子清清爽爽的打扮,总觉得她今日抹上浓妆,倒掩了本色。
正等着,又见大门敞开,梅府管家命两名家丁将一个青年男子哄了出来。男子提了提衣裳,愤怒而又不屑地向后瞥了一眼,道了句:“你们会遭报应的!哼!”
“阿城,我劝你闭嘴,若是你将这事抖搂出去,老爷知道了,小心你那条命!”管家瞪起眼来提醒阿城。
“命?在他们梅府值上什么?我怕?他梅家人干那些丧尽天良之事都不怕,我怕什么?”男子不服地愤愤说道。
“住口!你怎么总是一根筋呢?有些事不该说就别说……好了,你快走吧!你最好把这硬脾气改改,不然你会吃亏的!记得永远守口如瓶,好啦,走吧!”管家急急地说道。就要转身回府。
“……赵管家,无论如何,阿城先谢过你。若不是你将这事瞒着老爷,阿城恐怕真要命丧他府了……”男子低下头,语气缓和地说。
“别说那些了,我支给你的银两好生利用,自己谋生去吧,走吧!”赵管家说。
男子作了一揖,转身走了。
“他走了,他这位子留给谁呢?”管家念叨着,刚要回府,瞅见了走近的华桐,便将华桐唤了过来,问道:“年轻人,你会武功吗?”“噢,我就是习武之人。”华桐平静地回答。
管家笑笑,倒见华桐有几分气质。只是他不如阿城那般强壮罢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可愿意来梅府当一名家丁?我叫你管着那帮人。当然,这还要看你功夫是不是真的够硬。”管家笑着,盯着华桐问道。
华桐一听,想了想:正巧自己要谋份差事,管家这差事又正用得到习武之人。不如自己留下,说不定还能在这府上遇见那个女孩呢……于是他应道:“我很愿意接受这份差事。我叫华桐。”
“嗯,好,你先随我来吧。”管家招呼着华桐进了梅府。
真儿随父亲进了梅府,入了梅府的大堂——梅老爷正与儿子梅龙坡正静候他们。
泉老爷大步流星走进了厅堂,双手抱拳,道了句:“梅兄别来无恙阿。”
梅老爷站起身来,亦是满面的笑容。他请泉老爷与真儿坐下,自己就又转回身与儿子坐在了一起。
梅龙坡向泉老爷与真儿行了礼,就又坐回了原处。
“真儿,你难得来梅府一趟,干爹今日可要好好款待你才是。”梅老爷说。
“真儿谢谢干爹。”真儿淡淡地说。
“呵呵,我与你父亲有事要谈。龙儿阿,你带小姐到府中转转吧,我要与泉老爷单独说些话。”梅老爷对儿子说到。梅龙坡起身道了声:“是。”走到真儿面前,做了个“请”的动作。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大堂。真儿寻见在大堂门口侯着的小翠,急忙将她唤来,小翠甜甜地笑着,跑上前去掺住了小姐。梅龙坡便一直跟在真儿后面。
真儿知道爹爹与梅干爹要谈的是什么内容——定是她与梅龙坡的婚事。所以她从来梅府时起,就没笑过。小翠却不解小姐这一桩心事,仍天真地笑着。她还为小姐高兴,她觉得:小姐能有梅龙坡这样的大侠作相公,是再幸福不过的了。
他们三人正穿着长廊,赵管家带着华桐迎面走来。管家见是泉真,上前躬身问好。真儿却一眼瞅见他身后的华桐。怎么会是他?华桐也正惊奇地看着真儿,真巧,又遇见她了,不知她还记不记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