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忽地,千红万紫竞芳妍被末世风霜惨绝缳吞噬。奢华退去后,取而代之的则是旷古的孤独和寂寞。死亡,鲜血是它不可言喻的象征。北方废弃城池仅存的一点温度被干渴的狂风带走,留下的只有干瘪的尸体和一堆堆白森森的残骸。
苏忆依的请求被拒绝,彷佛自尊心遭到践踏,立刻玉色全无,却也无可奈何,毕竟她还是臣服于韩瑞宣威严之下的。
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姑娘打扮得十分妖艳,惊红女纱轻起,似柳莺的腰际系着轻舞的裙带。那宛如扇形的披肩长发,随马蹄的跑动而轻轻地飘散着。
当这两个目光相遇时,婉儿又立刻扬起唇角,一瞬间化作醉人的笑靥。
后庭已经废弃已久了,荒草延小路的延伸变得更加茂密。此刻,有一股强大的撞击声从阴冷的后院传来。
后夜,醉月朦胧,觉花气后,婉儿阖上双眼,从思维游移,变得心绪渐渐模糊。
“哎,她以后可要代替你,成为咱舞怡坊的招牌了。”漫香妈妈无不叹息道。
而此刻,婉儿觉得有一束熟悉的目光并没有追随这种轻妙的舞步,而是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这个角落,她本能的环顾四周,欲找到这个目光来自何处。
婉儿看着这个伪君子离去的背影,抿了抿嘴唇,只恨自己技不如人,若非这样,自己也不必如此卑躬屈膝。
婉儿看着眼皮下发生的一切,趁着脚步挪移向看台后窗的机会“噗哧”一笑,不想妈妈也落的个趋炎附势之徒,竟要把祥霓送给信王不成。
父母在,子不远游,为之孝道,而祥霓她却有不得已的苦衷。也许这样能让她心里好受些吧。
孤道落日残霞,一行白鹭飞去,风光如停下的画面让人留连。而信王的车辇一直未曾停下转动的轮轴,不停歇地往汴梁信王王府前行。
不远处的河岸上似乎躺着一个人。他裂裂嘴,笑道,“原来,美人在这儿啊!”说着举起剑朝婉儿身边挪移,彷佛是在捉弄一个临死的耗子。
婉儿仍然一头雾水,韩瑞宣一手抽掉系在她腰间的轻纱缎带,素纹女衣已然滑落了大半。被水浸湿的薄纱内衫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趁出了她的双乳。
终不知她的玉肤能牵动他的魂魄,她的泪水能抵达他的心脏清风浮面,吹乱了她系着的云鬟。尚有昨夜的残红留于丹唇之上,可脸颊一眼显得清瘦、苍白。
赵榛得到了鼓励,更加肆无忌惮,一双大手轻抚于她的腰际腰间的温热范围变得大了起来,一直眼神到跨上,她转过身,将手放在他的胸膛“爷,····
翠微云冷,早雁慵飞。婉儿胯下的马匹突然抬高前蹄,一阵嘶鸣。她的神色变得慌张,双手紧紧握住缰绳,比先前的脸色更加苍白。
夜间,这些人都已睡去,鼾声如雷。伊荣绕开这些横七竖八的身体,踩着楼梯木板轻声上楼,那咯吱声彷佛遥远的民谣,缓慢而又清脆。
伊荣穿着看似是精心打扮过的,圆领青绿衫,腰间于一缕金色丝带系扎,婀娜修长。她那衣领甚至比一般女子的还要宽阔些,那薄纱让人晕眩,让人有一探究竟之感。
“看来我要亲自动手了。”一语毕,那女人从床上翻身下来,只见那金色的腰带被抛上半空,白色粉末状的烟尘飘落,赵榛也顾不得身上的蝎毒,一个转身,那亮剑朝妖女刺去,只听妖女一声惊呼,自己在朦朦胧胧中也晕撅了过去。
玉界琼田三万顷,独她片舟一叶,同门互相牵制、残杀。空感孤独,倘若不是这个混战的年代,婉儿不会与肖悦分开,她亦不会与家人离散,杀戮如今已惯,心到此也已无痛楚可言。
闲山远横,一片冷烟凄雨陪着这个清晨的来临。赵榛似已渐渐恢复,起身,他瞧瞧这烟雾迷梦的早晨。不觉,手中一道柔华引起了他是视线。
珠宝钱财谁不爱,管别人怎样看她,全然不用理会的,只是董元勋不能看轻她,夏蓝嫣更不能。
那笑声听起来内力极深,仿佛来自另外一个空间,似有似无。速度如电光般叫人没得任何还击之力,婉儿腰身似流云,似翠纱轻柔,她见此招,倾身向后,却还未来得及完全闪开,那双长满老茧的皱掌一挥间,将婉儿的玉簪击断。
董元勋回过神,那目光只是在她身上游移,这夜的她不语,更显得别样的风华绝代.他的手不自觉轻抚于她的额头,眉间,唇角,冰滑玉肤不由让他心生怜惜.
董元勋俯身将唇吻于她的额头,婉儿的身子一阵酥软,那一吻甚至能贴与她的心间.可两人的距离好似相隔天涯,正是这幻象一样的感触让她永远都铭记于心,或许正是因为得不到,才会格外珍惜.
婉儿方才音乐看清一个身着白绸素衣女子,这夜更是让她显出几分朦胧的华光,竟像天上的仙子,款步走来,披风轻挂于肩上,滚一圈白貂挡风帽向后垂搭着,整齐的黑发简单盘于脑后,月影下,宛如水中升起的芙蓉。
婉儿忽的飞身于上前空,袖中的舞带也骤然掷出,携短刀于那飘出的绸带之端,雪亮的武器虽不曾拿在手中,却力道十足,重重刺去。
婉儿将脚下的短刀一踢,飞于半空之中,她跃身紧握住刀把,那刀忽地发出雪亮的长芒,一瞬间吞吐而出,直刺她心脏处。
她已经记不清姐姐的容貌,却还依稀记得那抹红色,姐姐身上的红色。那么好看,如一簇晚霞下的艳光让人温暖。于是她疯狂的爱上了这颜色,却没有预料到那温度冰凉至极。
靖康元年初,金军进围开封。填街塞巷处处的百姓要求朝廷抵御侵我领土的胡人强盗,太学生陈东、信王赵榛等人伏厥上书,怒斥投降派张邦彦、张邦昌等人误国,更志在坚持抗战,重新任用李纲。
含草略有些讶异前后简直判若两人,随即便笑了笑,祥霓住信王府这几日,下人们大多严肃谨慎,从不多说半句闲言碎语,可今儿见这丫头,便觉得格格不入,虽说这笑声给府中偌大的院子增添了不少人气,却也称不上惹得她喜欢。
近日,朝廷中又起纷争,赵榛极少回府,即使回去,也已是深夜了。夜阑人静之刻,他正于书房写奏书,忽闻门外有些动静,抬首见是祥霓的身影,不理,继续埋头执笔。
屋檐上略有青瓦稀落发出的清脆响声。乍听上去,像是风的杰作,可仔细闻其音,那声却极富有节奏衔接之律。
龈逸惊于眼前的幻像,沉寂不动,手中的玉笛攥得更紧了,猛地,将其一掷旋转飞出,卷一道道晶莹绿芒隐隐荡开,那凌厉气势分明带着杀气,欲置她于死地。
韩瑞宣黝黑得眸子中彷佛隐藏着邪异的妖魔,释放出冰寒的压力,却始终只守不攻,几个回合下来,眸子中的鬼火已隐去,可周围的针叶被由两股内力激起的狂风绞成飞絮凌乱、刀光森森,映得他们眉目尽碧。
“蒲察徒!起来!”完颜宗瑞怒视着他,随即便向他伸出一只手,“听闻仲阴山罗魔呜教剑法甚是精湛,且这又是宋金交界之处,辽人不会追来的,你我今日上山苦修剑法,他日助我族人光复大金!”
那片黑郁郁的树影,忽变得稀稀落落。眼前满是空旷,凌空高挂着一轮霜冷的月华。一个重重的声音从前方两座肩的连山空隙处送来。
从高处跌落,回回摔得血肉模糊,险些丢了性命。上天是眷顾他们的,他们长得高了,肩膀变的坚实有力了,双眸锐利得能吓走突袭的野狼。
他放下酒翁,目光贼溜的盯着婉儿的明眸皓齿,并沿着那轨迹移至她胸前隆起的部分。
随之传来卓成航的轻狂大笑,“金婉儿,你就像一只耗子,男人都爱玩弄这样的小东西,可我偏偏喜欢野猫!”
卓成航并不减缓速度,因为他料定了她会跟来,“这一次如果不是探子向我汇报你们裕音教的动向,而是告诉苏忆一,你猜你现在还能活着站在这里么?”
“蓝灵血珠?”金婉儿立于林间,若不是桌成航非要她过来伺候,她便不知那日从董府再次失踪的血珠会落入韩瑞宣手中,那么清麓道长也是他杀?说来蹊跷,怪不得,那日在扬州之夜会莫名其妙遇见他。
婉儿见他有些犹豫,便知目的十有八九已达成,百般妩媚道,“可以么?”
朦胧间,她似乎看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将木门“咯吱”一声推开,一席长及地的宽大黑袍随意披在肩上,胸前露出大片肌肤。不,不,不,这并非是梦,婉儿顷刻间清醒许多
他冷笑一声,松开了婉儿,转过身去,脱下上身的长袍,丢向婉儿。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一阵错愕涌上心头间。婉儿不知何故地抬起头,却清楚地看见他结实的胸膛,那几近完美的弧度让她不时愣住许久。他坚实有力的臂膀只叫婉儿从耳根至上浮出阵阵微热,连呼气都变得急促起来。
婉儿被这些密密麻麻的黑鸟惊住,向后退了几步,随之,拔出腰中长剑旋身向空际飞出,剑刃引出的圈圈刺眼亮芒将她围住,那些碰上间芒的黑鸟旋即纷纷落下。
这俨然是一个巨大的冰窟,剔透的寒冰中包裹着男男女女的身体。这些冰晶保持了他们临死的模样,他们死法各异,死相也极其狰狞。
婉以为日子这样一天天过来,也应当这样一天天过去。昨天、今天和明天应该没有什么不同,但就会有那么一次,在你一放手、一转身的一刹那,有的人、有的事就完全改变了,太阳落下去,而在它重新升起以前,有些人就和你永别了。
韩瑞宣松开了手,狠狠地盯住她,“我不管你跟卓成行搞什么鬼,要呆在这里,离他远点,最好不要再耍什么花样!”
不过,无论怎样,婉懒得去想,他毕竟不是那个可以陪她一起看沉沉落日的男人,不是那个拥有一泓潺潺细长流水般笑容的男人,更不是那个尘封在心底的男人。
婉儿只觉林间剑风愈来愈大,树下阴影处闪过些亮晃晃的剑芒,她跑处几步,却由于古林甚密,仍不见其身影。顿时,周身感到微微的颤动,山岳的好些巨石已松动、坠落。开始滑下,后又颇具声势
信王府,信王府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上山已有一个月之久,外界的消息她自然是一概不知的。看着这两人远去的身影,婉站在翠林中出神。條然,一阵珠坠相撞之声传来,她顺势转过头,“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怎么又是她!”
林柯云闻此,斟酌片刻,手渐渐送下来,他呆呆的望着前方,像是在等待一个希望,等待记载着那些繁华岁月的过往。
她一路从北而来,比起其他地方,扬州仍然是算安逸的了,除没有以往的歌舞喧天,城内的人还是正常的过着他们的日子,北方战乱波及到的不过是生活的拮据,也未到流离失所的田地。
她凄凉一笑,那笑容透空而去……
她滑出一剑,又重重向前刺去,挑红凌未料到她速度如此之快,剑锋险些刺入他的眉心,他双手一合,将剑刃夹于指间
每到醉月朦胧之时,便有女子或醒或梦时被人劫了去,家人一概不知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早晨起身铺床时,都会在卧榻上发现一枚镶有菱花的白玉珠翠。
一处笛音传来,和着雪白丝帐轻飘起,乐音重三分是恨、七分是泪,仿佛未经尘染一般,却能让人哭断愁肠。
说着,便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笑得世故,笑得老道,这笑出卖了她,骨子里确实是个老人精。
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琵琶一点愁,信王府上下仍旧盼着能安然度过这个将至的冬天。
祥霓抚了抚他的脸颊,“不是王爷所剩的记忆越来越少,是王爷不愿再想……我想她应该还记得王爷的!”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扶着这鹔鹴裘良久……那羽毛很暖,很暖。
含草将手中的狠狠朝他敲去,“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你小子不要命啦?万一出个什么好歹,挑红绫非跟我拼命不可!”
镜里青鸾瘦玉人,秋风昨夜愁成阵。思君不见君,缓歌独自开樽。王妃手中的银针在丝绢上来回穿梭着,她绣的水荭似在凄凄地生长,那穗状花絮都显得真实的慵妩。
她瞥了瞥窗台上的燕窝,将它端在手中,鼻尖厌恶地嗅到了某种味道。祥霓尴尬地苦笑也一声,田氏她已经连续几日给送来各种各样滋补的炖品,只是其中都放了略微的特质‘佐料’,少量的摄入能让炖品芳香四溢,可长期服用,会让整个人精神颓废,疯疯癫癫。
祥霓眼角轻瞥,细眉下一股似有似无的利光瞬间将林中的气息僵凝起来。
婉儿注意到,她的兴奋绝对不是来得莫名其妙,她是嗜血的怪物,只要提及此处,她的眼眸中必定迸出一样的火花。
一连串关于鄂官失踪的说法暗暗浮上她们心间,这些女婢不由得吓起一身冷汗。狂风乱做,竟连飞舞的针叶也似乎在重复诉说“冤魂索命”这个在她们看来不争的事实
小窗人静,祥霓推门而入,卸下披风挂于一侧,正准备走去桌旁炷燃烛火,心中登时一凛,她这才察觉赵榛正端坐在前方,擦拭着手中的剑刃。
檐雨飘打着落下,惊觉数声啼鸟忽飞而起,几下重重的环佩撞击之声由远及近传来,那音犹如散作人间地魔铃。
风旋转着,那五人的身影迅速游弋在一起,三丈开外,难以分辨清谁是谁,忽地,一股强大的内力在空旷夜中施展开,并朝婉儿袭来。
婉儿思寻半响道,“这么说你从见到我第一面起就对我情意尚浓?是因绯红颜,嫩玉肌,乌云鬓,秋云眸的我吗?她抬起脸颊,眯眼半开玩笑的看着韩瑞宣,“我说,伟大的教主,您可要好好的珍惜,说不定是上天对你这种孤灯一般的生命一点一滴镶成的启示呢!”
韩瑞宣站在一旁,仔细看了看,悠悠道,“这是人皮!”
韩瑞宣笑了笑,“这是五毒茶,将曼陀罗、丁香、佛手、北柴胡用茶碾磨碎,再放进数千种奇香的花水中侵泡。待要品用时,将其加热,最后滴入蝎子血。要成为制蛊的高手,从小必须这样饮茶!”
一腔诡异的腔调从船舱内传出,她的声音是由内力发出的,虚虚实实……那是洛黎的声音,这声音回荡在整个阴冷的江面,一次又一次。
她仿佛还能看到那些年前的洛黎,她与洛黎琴笛合奏,把酒看天……洛黎和她赤裸的身子缠绵在竹林深处的长亭中,丝绢周身缠绕,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