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梳洗完毕,身着轻纱中袖小衫,发髻蓬松飘落,释身斜坐在花台的圆椅上。
云游思绪浮于眉间,虽脸庞是舒展开的,却未曾倾露半点喜色。
夜已渐渐深下去,她轻挑着烛芯,光圈渐渐变得大了些。
忽地,廊外有了脚步走动的声音,微弱而缓慢。直到门被轻轻打开,婉儿转过头,借着仅有的亮色,才看清了正是祥霓姐姐。
“不知姐姐深夜到访找婉儿有何事?”
“我在房里也是难眠,正巧看见妹妹这边的光还是亮的,就过来了。”
婉儿更觉红颜命薄,且不足与人道,一种同命相连之情浮于心头,“姐姐也有烦事吗?”
“北方混战,几年下来,不幸兄弟姊妹全无,漂泊到此,漫香妈妈收留了我。来舞怡坊短短数月,与这里的人并不相熟,可看妹妹面善,想是能交心之人。”
“姐姐,时逢乱世,况且你我都是坊内之人,又何必见外,有话不妨直说罢。”
“随我来到扬州,还有一老母,一直以来她体弱多病,又受此劳顿,更是身体虚弱得要紧,多亏了谩香妈妈找了灵丹妙药才能让母亲今日气色又好了许多,此大恩不得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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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个报法?”婉儿立即明白了这几日里漫香妈妈的交代,不由得心中一惊。
“这个••••••
“不说也罢,姐姐,有婉儿可以帮你的,尽管开口就是!”
祥霓缓缓将视线抬起,望着眼前这双明眸,不错,她是可以信任的,“自此,我就得离开母亲了,恐怕昨日一别,直死也无法与她相见,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以后还望姑娘多多照顾我的母亲。”
“姐姐的母亲住在什么地方?”
“住在城西三里处的堰桓村,那也是漫香妈妈给我娘所找的住处。”
“姐姐,放宽心便是,我自当尽力的。”
祥霓盈盈的泪水已经簌簌从脸庞滑下,说罢,便跪倒在地,“请受祥霓一拜”
“姐姐!”婉儿赶忙俯身搀住祥霓的胳膊。
可她仍然执扭得不肯起身,“这一拜,妹妹受得的。”
婉儿不再多拦,父母在,子不远游,为之孝道,而祥霓她却有不得已的苦衷。也许这样能让她心里好受些吧。
她尚可有尽孝的人,而婉儿呢,从小自师父收养,虽未受太多苦楚,却也并未得到像一个正常孩童应有的过去。
“姐姐,婉儿真是羡慕你啊,俗话说狐死必守丘,想想,姐姐母亲呆在的地方应该就是你的家乡,你的牵盼吧。”
“妹妹!”
“我却连哪时生的,家住何方都无从得知。”
圆月银光洒进屋内,格外安静,这两个红尘女子半晌无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