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没有刘边疆的唠叨慕容婉月觉得轻松自在,跟他生活的这段日子是一段软禁的日子她没有自己自由的空间和思想,今晚她像飞出笼子的小鸟,她终于可以放纵一会找找乐子彻底放松一下,早听说三里屯一家墨西哥风格的酒吧很有特色,她觉得那里中国客人少些不会受到所谓粉丝的打扰,她想一个人美美地享受一番南美豪放的异国情调。
浓烈的咖啡味混杂着啤酒,红酒,鸡尾酒……的味道在酒吧弥散充满了诱惑,狂热的南美音乐狂放的舞蹈狂浪的洒客,有让人投身其中的冲动,慕容婉月来到吧台对背对着他的调酒师轻声的说:“先生,来怀,蓝色妖姬。”
“对不起!我们……这里……”
调酒师转过身眼睛和语言都定格在刚才那半句话上,端详半天半是惊喜半是试探地问:“你是婉月?”
面前这个一脸落腮胡酷似几分“骇客帝国”男主角年轻男子,有几分眼熟但记忆却恍惚,好象是在哪里见过,“没错,我是慕容婉月,你是怎么知道的?”
“MyGod!我还怕认错了,你怎么变的这么漂亮的,真是女大十八变和以前简直是判若两人,不能同日而语……”并发出一串啧啧声。
“别说的那么热闹,我还没想起来,你是哪位?”
“我说件事你肯定能想起来,初二第一学期你和谁争选文艺委员打起来了?”
“妈呀!妈呀!你不会是洛非吧?”
“正是在下,想起来?鄙人现名洛非克。”
“你才判若两人呢,你不说根本认不出来,那个时候因为你长相太俊美了同学们背后都叫你假丫头,现在你……居然这么俊朗,这么有男人味。”
洛非克习惯性的摸摸后脑勺笑了,笑容闪现出当年的蛛丝马迹有掩饰不住的腼腆,慕容婉月突然指着洛非克脖子上的挂件显得大惊小怪。
“天呐!天呐!这个……你还带着?”
洛非克的表情比她的还要大惊小怪,“怎么?你知道这个心型吊坠的来历?”
慕容婉月立刻有点不自然赶忙说:“我怎么会知道,好象记得你带过这样一个吊坠。”
“不会吧?这个你也记的,那个不是丢了嘛,班上有很多同学都知道的,为那事我还掉过眼泪成了校园的一个笑话,可是他们不知道那个吊坠对我有特殊意义,是远在国外的爷爷去世的时候传给我的。后来,爸爸继承了遗产我们移民到澳大利亚,那是初三的下半学期吧,在我转学的前一天这个吊坠就放在我的抽屉里,不知道是谁送的。虽然是玻璃的不能代替原先那个水晶的心型吊坠,可我觉得这份情意挺深厚,毕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以后也不一定能见到面,所以我一直都带着就是不想忘记在瑞金第七中学初中阶段度过的青涩的青春岁月,只可惜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你没有猜想过吗?我估计你在心里认定是齐丽丽送的吧?”
洛非克并没有否认还闹个大红脸,他还清楚的记得她让慕容婉月传纸条给她的同桌齐丽丽,全部石沉大海他曾追问过一次慕容婉月挨了她一顿臭骂,说他女里女气的没有哪个女生会喜欢,他心目中最美丽的初恋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对了!你不是好好在澳洲吗?什么时候跑回国的?还有……你这个大胡子是那边的流行和时尚吗?”
洛非克没有马上作出回应一抹忧伤蒙上了他的脸庞,然后用悲伤的语气说“我的父母因空难双双离世后,快半年了我没有刮过胡子,我想留三年算是替他们守孝。”
“对不起!这真是太遗憾了。”
“我现在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呆在不是自己的祖国倍觉得孤单,孤独,空虚,寂寞,所以……就回来了。”
“你还没有成家?”
“离了。”
“怎么就离了呢?是外国妞?”
“不是,也是华人,原来都在一家肉联工厂工作的同事。”
“没孩子?”
“有,一个女孩,判给她了。”
“怎么又当上调酒师的?”
“我的学历不高,为了糊口什么行当都做过,离婚后我开始学习调酒这门技艺,在酒吧工作算有比较稳定的收入。”
“不是继承了遗产了吗?怎么生活还那么拼命?”
“爷爷留下的遗产并不太多,父母来到澳洲后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坐吃山空后来主要靠救济金过活。”
“原来这样,也不是出去的人都比国内人过的好,我原本也有偷渡到国外的想法,现在看来要重新思考这个问题了。”
偶遇昔日初中同班同学两人都有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越聊越起劲似乎想一下子把他们共同经历过的过往都追忆一遍。
“噢,对了,都忘了你刚才要鸡尾酒的事了,我们这里没有蓝色妖姬,那个在国内过时了,我给你调一杯适合女士喝的金玛丽吧,是我独创的口感蛮好的,再来盘墨西哥烤肉?”
“烤肉?”慕容婉月咽了口唾沫,就当美食已经品尝过了,努力克制地回答:“不,算了,我老公不让我吃肉,现在我是素食主义。”
“他什么人啊!就是为了让你保持身材,做出这么残忍的规定?不吃肉人生还有什么乐趣,我记得你很爱吃肉的,每次郊游的时候你带的肉最多。他是谁啊?哪天给我引见引见。”
“我们结婚的动静挺大,你真的不知道?你不上网,不看报啊?什么时候回国的?”
“让你说着了,我这个人从来不上网,一是没时间上,二是,对那个没兴趣;回国三个月了一头扎进酒吧里,晚上有时忙个通宵回去就想睡觉哪有时间看报纸。怎么?你老公是了不起的人物吗?我不能见一下,我们可是老同学。”
“哎!一言难尽,我和他的结合有点特别,他在中国的确也是算一号人物,所以,对我的交往管的挺严……”
“得,什么都别说,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他压根就看不起你嘛,名人了不起,干吗非要嫁给他,你幸福吗?”
“幸福?不知道,也许每个人定义的幸福不同吧,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免得他回到家看我不在又嚷嚷。”
洛非克无奈同情地看着慕容婉月语重心长地拍拍她的肩头,“老同学,多保重,有什么不痛快的,尽管来找我,这别的没有酒我管够;如果有‘跳槽’(离婚)的想法我愿意当那个候选人。”
“去,得了吧,你绝对不是认真的,该不会你知道了你是我的……拿我开涮?”
“向上帝保证,绝对认真。不对,你刚才话中有话,我知道什么?我是你的什么什么……呀?”
“得,以后有机会的话再告诉你吧,没有想过找齐丽丽吗?”
“她……早都是孩子她妈了吧,还找她干吗?”
“没错,她现在是一个五岁孩子的妈妈,好象是在税务局工作,据说丈夫是搞公安的,两人都公务员在咱们那算是很不错了,应该过的幸福吧?我有她的联系方式如果想要的话就打电话给我,算了,不要打电话,发短信好了。免得……我那位‘首长’问三问四。”
慕容婉月回到家看刘边疆还没有回来心里有隐隐的不快,嘴上说对他的行为不干涉,理性上她还是不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婚外偷欢,那个关乎作为妻子的尊严。他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过了三点她没有睡意坐在沙发上死等他回来,好好问问他今晚到哪里鬼混去了。
在等待的渺茫中她心中的卑微一点点被放大,他赐给她的除了自卑还是自卑,由她在前台表演所得收益中他愿分一杯羹给她,在他是一种恩典,岂能甘心这样过一辈子?她知道洛非克对她的表白半真半假,现在她宁愿相信是真的,他的出现难不成是一种天意?他是自己命运转机的一线微光么?
在她的心里初恋情人是她唯一纯洁的东西了,有关他的回忆她放在自己不愿意想起的地方,她认为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拥有那么纯洁、纯真、纯美的东西,把对他的想念小心的包裹起来不再去触碰,然而这次的意外邂逅再次拨动了她那根敏感的神经,他又亲手打开了那扇窗后面青春的秘密,面对他有些情不自禁,那句:“洛非克,你就是我的初恋情人”差点脱口而出。
在情窦初开的年龄她是一个不起眼的丑小鸭,没有人在意他,没有人愿意靠近她听一听她的心里话,那个时候她和洛非克的处境有几分相似,都是被同学嘲笑捉弄的对象,一个是太女性化,男生女生都不喜欢,一个太过粗犷,男生女生都躲着;开始的时候因同病相怜她格外关注他,当他请她帮着传纸条的时悄悄地喜欢上了他,她觉得这个花一样的男孩一点也不比其他男生怯懦,敢于把心中的喜欢表达出来也很勇敢。当时她就想男生就不可以长的像花一样吗?你们也长一个试试,纯粹的嫉妒,只可怜她没有办法把自己内心的喜欢表露出来,因为他的眼睛长在她的同桌齐丽丽的身上。
洛非克至今也不会想到慕容婉从不曾给齐丽丽传一张他的情感小纸条,她全部截留压在自己的小小日记本里,还时常偷偷的拿出来到无人的地方阅读;她和他争当文艺委员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结果他获得了多数票让她的愿望无法达成,或许同学们认为一个“假丫头”比一个“假小子”更适合给他们课前起歌,声音也会更‘悦耳’一些……总之,她很受伤能想到的发泄方式就是放学的时候和洛非克打一架。
萌动的年龄,模糊的情感,有甜、有酸、有咸、有幻想、有期待……但她没等到他认真的看上自己一眼,他就远渡重洋不再回来了,她小小的心脏揪心的疼,有泪默默地流,她无力改变什么她只想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些什么,拿出了所有的压岁钱买了那个吊坠,在他出国前悄悄地放进他的抽屉里……
此生还能和自己的初恋情人相遇,绝对是一个意外,一个奇迹,慕容婉月越来越坚信,她生命的奇迹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光临。
初恋是悸动青春的标签,花季的少男少女有些把初恋的秘密收藏在日记本里,有些封存在自己的记忆里,初恋的印迹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封存的封条不经意被揭开过往如粉嫩蝴蝶便在眼前飘舞飞旋。
对于洛非克又何尝不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