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麦着盯着渐渐远去的赶尸队伍发呆。按常例,僵尸的身后是一个撒冥钱的道士,目的是防路上的鬼魂把僵尸抢走,可这个壮汉,不但没有做道士打扮,手里反握着利剑,他时刻准备着战斗的对象好像是人而不是鬼,法力高强的石家帮害怕什么呢?那两具僵尸又是谁?
木云飞不是溪州人,他只知道‘赶尸帮’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巫术行帮,夜间在这里不管是在山间小路上行走,还是在寂寞的孤旅里歇息,一听到这小铜锣的特殊声响,就像听到了可怕的诅咒,必须马上躲藏起来,却不明白僵尸后面应该跟着什么人,他问麦着另一个问题:“你们土人为什么要爬山涉水,把一个死尸赶回家?”
麦着淡淡一笑说:“我们土人相信灵魂、轮回与转世。我们把灵魂分成两类:在活人身上的灵魂叫‘魄’,在死人身上的灵魂叫‘魂’。人有三魂七魄,七魄会随肉体而毁灭,三魂则是永生不灭,进入地狱受审,升入天堂等待轮回转世。灵魂不死,也即人可以贯穿生死两个空间,死是到另一个世界的必然方式,因此,为死去的亲人举行一个葬礼非常重要,一是送别,二是儆尤,三是为死者准备一个呆在阴间的新家。土人千山万水的把客死他乡的亲人赶回来,就是念亲人今生太劳累,各路霸王为了争夺领地和权利,四处点燃战火,生灵涂炭,今生世界残酷黑暗,愿来生是极乐净土,在那里能逐水草而居,朝来看云优游,晚来闻风飒飒,夜里挑灯听细雨淅沥。”
木云飞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人死了真能去一个极乐世界?”
“佛这样说的,现在没有人敢去验证。”
木云飞觉得自己问得幼稚,便叫大家上马赶路,当他发现雪地上只有四个人的脚印,也就是说,那两个僵尸是漂浮着走的,心陡然一紧。麦着也大吃了一惊,僵尸的脚没有落地,难道石昆的赶尸术真的到了第九层?他仔细观察了雪地,僵尸留下的只是轻微的擦痕,那是裤脚的痕迹,他立对木云飞说:“我不跟你去见楚王。”
“为什么?”
“我不喜欢他。”
木云飞哈哈大笑:“喜欢?这不像麦大师说的话。你不知道一条非常现实的法则吗?”
“你说的现实法则是:你强大我就投靠你,你若软弱我就背叛你,你若再强大,我还可投靠你?我麦着决不做卖君叛主,不忠不孝的人。”
“我说的法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楚王有宏图大略,精兵求治,广寻能人。。。。。。”
“他纵容吏卒敲诈我们土人,强占溪州纳贡的土产,对我们的土地虎视眈眈,我决不会帮他。”
“麦大师,你不吃敬酒,我只好得罪了。”木云飞给手下一个眼色,六个人一齐围上来,举棒正要敲麦着的头,以将他打晕装进麻袋,可就在木棒即将敲到他头顶的刹那间,他的头顶突然吐火,火光中有一股强大的推力,将他们推出两丈多远,而他的口源源不断地喷出大团大团的浓雾来,雪地上顿时浓雾弥漫,木云飞很快就看不清楚自己的手下在什么地方,而雾中却隐隐传来哭泣声,先是较低,一会儿哭声变得凄厉起来,同时,大家惊恐地看见两个戴斗笠的影子在四周飘摇,天啦,那不正是刚刚见到的两个僵尸吗?更恐怖的是两个僵尸突然成倍裂变,变成四个、八个、十六个,每个都张开钢铁一样的手爪,一起向他们扑来,
情势危急,木云飞大叫:“别怕,这是幻术!”
他抽出青龙剑上下飞舞,左砍右杀,只听雾中声声惨叫。他猛然发现两个僵尸朝自己扑过来,只见右边一个举刀,左边一个用戟正向自己左右夹攻,欲取自己的性命,他侧身一跳躲开大刀,青龙剑将戟一挑,怒吼一声,一剑刺进僵尸的胸膛,提刀的僵尸掉头回来,举刀砍向他的后背,他听到风声,也不回头,只是一伏身,回刺一剑,僵尸登时啪叽一下倒地。随着最后一个僵尸倒地,凄厉地哭声突然消失,浓浓的迷雾也顿时散开,木云飞呆了,他的六个手下全部倒在血泊里,他看了一下,全是他的剑所杀,而麦着已经不见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