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型：
作者：北方老驼 
2008-7-12 11:30:02 发表于 三天后的晚上，云小兰突然接到吕仲元打来的电话，吕仲元在电话里问她说：“小兰，你能不能现在到我家来一趟？”云小兰问：“有急事吗？如果不急，改天行不？”吕仲元说：“事情虽然不急，但挺重要的。你最好能来一趟，我想当面和你谈谈。”
云小兰在客厅没有看到吕仲元的妻子，顺口问道：“你妻子呢？”吕仲元叹气说：“里屋睡着呢。我真不知道要让这个累赘拖累多久？小兰，坐吧！”云小兰对吕仲元的话有些反感，但没有表示出来。她没有在客厅坐，说：“还是到你的书房去吧，我喜欢那里的气息。”吕仲元点点头说：“好吧！我给你沏杯茶。”
云小兰和吕仲元面对面地坐在那张宽敞的写字台前。她非常喜欢这里的气息，四周高高的书架，一部部传世的作品，瑰丽的文字和感人的故事都藏在里面，忧伤和快乐也都藏在里面。虽然它们无声地立在那儿，像一片沉睡的海洋，但翻开它们时，它们就会波起浪涌，震撼人心。云小兰想，或许哪天我也会有这么一间书房的，如果真有这么一间书房了，我一定会把它布置的很漂亮。
吕仲元点支烟，默默地注视着云小兰，过了好一阵后才问道：“小兰，听说你家靳玉明出事了？”云小兰一怔，她没料到消息竟然传播的如此迅捷。她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吕仲元说：“下午下班的时候。没人提靳玉明的名字，只说是写《销魂丽人》那本书的女作家的丈夫怎么怎么了。因为咱们是名义上的合作者，所以，人们都向我打听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吗？”云小兰点点头平静地说：“是真的。”吕仲元叹息一声说：“消息来的太突然了，开始我还不相信，靳玉明挺老实个人嘛！”云小兰苦笑着自嘲道：“蔫猫逮大耗子，一夜之间臭名远扬，他比我出名快，我还跟着他沾了光呢。唉！也算值了。”吕仲元安慰她说：“小兰，别这样说，他是他，你是你嘛！准备怎么办？”云小兰冷笑一下说：“能怎么办？反正就算他不死，也注定要在大狱里呆一辈子了。看来，离婚是唯一的、也是必然的选择了。”吕仲元赞赏地点点头说：“嗯！小兰，你的确是个不同凡响的女人，拿得起，放得下，我没料到你会这么冷静。离就离了吧，反正他也配不上你，何况你还年轻，也没必要去等他。”云小兰叹息一声说：“唉！还是不谈他了吧？没意思。你找我有什么事？”
吕仲元心中感慨：人这东西，变化起来实在是太快了，当初云小兰请他改稿子的时候，左一个“吕主席”，右一个“吕老师”，对自己是何等的敬重啊？现在，她成功了，态度也发生了变化，见到他时不像过去那样对他敬重了。虽然这和她与自己有了私情有着极大的关系，但也不排除她功成名就后那种得意忘形的心态。
吕仲元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踱了两圈，然后在云小兰的面前停下，一手托着桌子，一手搭在云小兰的肩上，弯下腰，望着她的眼睛问：“小兰，听说你准备为市委的丰书记写一部以他为原型的长篇小说？是真的吗？”云小兰惊奇吕仲元怎么什么都知道，只好坦白地说：“是有这个意思，不过，才刚刚动笔。你是怎么知道的？”吕仲元直起腰，把云小兰散落在额前的一绺头发往后撩撩说：“不是我知道，而是已经有很多人都知道了。其实这又算得了什么秘密？中央领导有什么隐私连北京的出租车司机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北原才有多大呀？何况，那些县委书记、县长也不一定都会守口如瓶的。”说着，重新坐回椅子上问道：“这是尚小朋托你办的吧？”云小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吕仲元沉思着说：“我说呢，像尚小朋那样一个在北原无所不能的人物，怎么会如此热心地去做帮你卖书这样的小事？小兰，我看你现在鲜衣丽马的，尚小朋一定给了你不少好处和承诺吧？”云小兰觉得吕仲元的话味道有些不对，淡淡一笑，问道：“你什么意思？”吕仲元的表情很严肃，声音也有些激动。他说：“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丰九如是个很复杂的人物，要想把这个人物写好可不太容易呀！你可以了解他的好恶，他的性格，他的那些所谓的丰功伟绩，但你了解他的思想吗？了解他灵魂深处那些隐秘的东西吗？我想你是不了解的。因为这件事是尚小朋要你做的，他的目的不过是给丰九如立碑树传，让上面知道丰九如是何等的有才华，有魄力，思想品德是何等的高尚，然后让他继续去做他的土皇帝或者谋取更高的职位。而你，不过是个不明真相的吹鼓手罢了。”
云小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人们总说文人心小呢，她好像没听说吕仲元和丰九如有过私人恩怨呀！可吕仲元为什么会对丰九如如此地反感？过去，她有过愤世嫉俗，有过嫉恶如仇，有过对人世间不平的愤怒，有过对自己命运的悲哀，但现在她的心境已经平和了，已经变得心如止水了。她平静地说：“吕老师，其实你也不必这么激动，这个世界丑恶的东西太多了，如果都去斤斤计较，那还不得累死、气死？每个人都有自私的一面，我觉得我并没有充当什么吹鼓手的角色。我原来还有靳玉明的工资养活着，现在靳玉明没指望了，我唯一能够赖以生存的只有写作。按照自己的意愿写和按照别人的意愿写都是为了吃饭，如果说我是吹鼓手的话，那么，市委、市政府那么多的秘书是什么？他们才是真正的吹鼓手。世界有那么多的黑暗，你吕老师的诗里写的却多是对世界的赞美，你不也是一个吹鼓手吗？”吕仲元有些尴尬，说：“小兰，你别误会，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只觉得我是挣工资的，违心地表述自己的感受是一种无奈，而你却不同，你是个自由人，又是个作家，你应该有一种责任感。”云小兰最不喜欢听的就是这种话了，她打断吕仲元的话，生气地问道：“责任感？我有什么责任感？难道只有下岗职工，只有我们这些社会的弱者才应该有责任感吗？”
第十四章：落水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