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都打点好了。”布鲁尔太太说，把手提箱重重地扔在前走廊上。她把头伸进客厅里，里面正放着电视。“你们是否认为该把电视停下一两分钟，和你们的妈妈说说再见？”
    凯西按了一下遥控器的按钮，屏幕上的图像一下子就消失了。他和玛格丽特勉勉强强地走到走廊上去拥抱他们的母亲。
    玛格丽特的朋友黛安·曼宁——家住附近的一个拐角处，也跟着他们来到走廊上。“你要出门多久，布鲁尔太太？”她问，她的眼睛朝两只塞得鼓鼓囊囊的手提箱看了看。
    “不知道，”布鲁尔太太焦急地说，“今天早上，我住在图森的姐姐住进了医院，我想在她康复回家之前都得陪着她。”
    “那好，在你离家的日子里，我很高兴帮你照顾凯西和玛格丽特。”黛安开了个玩笑。
    “让我休息会儿，好吗，”玛格丽特说，一边翻了翻眼睛：“我的年龄比你的还要大，黛安。”
    “我比你们两个都机智。”凯西又谦虚起来。
    “对孩子们我并不感到担心，”布鲁尔太太说，她紧张地看了一眼手表，“我担心你们的爸爸。”
    “不用担心，”玛格丽特十分认真地说：“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只要记住过些时间提醒他吃东西，”布鲁尔太太说，“他对自己的工作太着迷了，如果你不提醒他，他根本不记得吃饭。”
    妈妈走了以后，这里就会更加寂静了，玛格丽特想。爸爸几乎从不走出地下室。
    自从上次爸爸对凯西和她吼叫，让他们远离地下室后，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从那以后，他们就轻手轻脚地在周围活动，以免让爸爸再次发怒。不过，在过去的两个星期里，他几乎不和他们说话，除了偶尔说些“早上好”，“晚安”。
    “妈妈，不要担心什么。”玛格丽特硬是挤出了点笑容，“你就尽管照顾埃莉诺姨妈吧。”
    “我一到图森就打电话给你们。”布鲁尔太太说，一边紧张地垂下眼睛看了看手表。她朝地下室的门跨了三大步，对着里面叫道：“米切尔——开车送我去机场的时间到了！”
    等了很久，布鲁尔博士才回答了一声。布鲁尔太太又转过身来面对着孩子们。“也许他都没意识到我要出远门？”她大声咕哝了一句。她只想漫不经心地说出这句话，不过，她的眼神里还是流露出了一些忧伤。
    几秒钟之后，他们听到地下室的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接着，他们的爸爸出现了。他脱掉那件沾染了斑点的实验室大衣，露出了那条茶色宽松裤和明黄色T恤。他把大衣扔在楼梯的扶栏上。尽管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但是他的右手，那只曾经流血的手，还是严严实实地裹着层层迭迭的纱布。
    “准备好了吗？”他问妻子。
    布鲁尔太太叹了口气：“也许吧。”她给了玛格丽特和凯西一个无助的眼神，接着迅速地最后一次拥抱了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