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西沿着楼梯跑下去,他扶住楼梯扶手,这样他就可以一步跳两级台阶。他猛地跳到地下室地板上,飞快地跑到长着植物的那间异常明亮的房间里。
他在门口停了下来,等待他的眼睛适应这里比日光还要明亮的光线。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吸进了不少带水气的空气,然后,屏住呼吸。这里太热了,而且非常潮湿,他的后背开始发痒,他感到脖子后面有些发麻。
这些丛林植物似乎正全神贯注地站在白色的灯光里。
他看到了他的T恤,皱皱巴巴地躺在地上,离一棵非常高的长满树叶的大树只有几英尺。这颗树似乎朝T恤倾斜过来,它的卷须下垂着,松松地盘绕在树干的泥土上。
凯西小心地朝房间里垮了一步。
我为什么这么害怕?凯西感到很奇怪。
这只是一间长满了奇怪植物的房间。
我为什么有一种感觉,感到他们正看着我,等着我?
他责怪起自己来,责怪自己不该这么害怕,他朝皱着的T恤迈了几步。
嗨——等等。
那种呼吸声。
又听到了那种呼吸声。
那种稳固的呼吸声,不太响,也不太轻。
谁在呼吸呢?是什么东西会在呼吸呢?
是这颗大树在呼吸吗?
凯西盯着地板上的T恤,它就在眼前,到底是什么让他停滞不前,不敢抓过它,跑上楼梯呢?是什么让他退缩了呢?
他朝前跨了一步,接着又一步。
呼吸声好像更响了?
他跳了起来,墙边的大储藏柜里突然传出一声低低的呻吟声。
这简直就是人的声音,好像有人正在那里,痛苦地呻吟着。
“凯西——你在哪里?”
玛格丽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遥远,尽管她就在几层楼梯上面。
“就好了,”他朝她叫道,但是他的声音变成了轻轻的耳语声,也许她根本听不到。
他又朝前跨了一步,接着又一步。
衣服就在几码外了。
再向前冲一步,再冲一步,他就拿到了。
储物柜里又传出一声低低的呻吟声,一株植物好像在叹气。一株高大的蕨类植物突然弯下腰来,摇晃着它的树叶。
“凯西?”他听见姐姐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了进来,显得非常担忧,“凯西——快点!”
我已经尽力了,他想。我正尽力想快点。
但是什么东西在阻止他呢?
又是一声低低的呻吟声,这一次是从房间的另一头传出的。
他又走了两步,然后蹲下身来,两只手朝前伸去。
衣服就快碰到了。
他听到一声叹息声,接着是更多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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