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乡,百草萌动,群芳吐艳,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你你你……你这个混账!说的是什么混账话!”这个时候,传来了一声粗野的叫骂声,顿时,引来了不少观众。“对,你这个混账,说的是什么混账话!”一个儒生打扮的少年正笑嘻嘻的看着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大汉,“大叔,何必呢?不过是绕个道罢了,干嘛要自己骂自己呢?”围观的人不禁笑了出来,少年损人的功夫了得!
“够了没?我不是你的夫君!因为,我是个女人!”现在出手会被众人更加误解,少年万般无奈之下才拔下了发簪,漆黑如墨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长的接近地面,他几乎是狂吼着说道:“我、是、个、女、人!明白了吗?”
眼看任雪贞越走越远,姚悦剑唤道:“若是我强留你呢?”话音刚落,十几名手下快速围住了任雪贞。任雪贞转过头来,淡淡一笑:“强留我?你留得住吗?”“不试试怎么知道?”姚悦剑回敬道。任雪贞叹了口气:“我不想见血,诸位还是请回吧。”
猛然,她的眼睛一亮,大步向房门走去,一掌推开大门,突见门外已有数十人把守。她头也不回地说道:“姓陆的,这都是你的人?”“不错。”身后传来了陆临风的声音。她好声好气的说道:“可以麻烦阁下开开金口让他们滚一边儿去吗?”“恕难从命。”意料之中的回答。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中已来到了山林间。“噗——”就在这个时候,任雪贞的嘴角突然溢出了血丝。“姐姐!”韩江澈惊道.任雪贞艰难的回给了他一个笑容,与其说她面容白皙还不如说她是面色苍白,她自言自语道:“‘五毒断魂散’?哼,下手还真大方……”本来以为陆临风乃正人君子,自己信任他才喝下了那杯茶,没想到他还真想置自己于死地!江湖险恶,自己以前是太单纯了,以至于防不胜防啊。
“你会为你今天的大意轻敌而后悔的!”任雪贞也不推辞,左手做个起势,直逼欧阳锐面门。欧阳锐大惊,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娇柔软弱的女子竟然身怀绝技!当下拔出宝剑,剑光出鞘,欲挡住雪贞袭来的攻击。谁料招式未尽,任雪贞又改拍为拿,右手两指轻轻夹住欧阳锐劈来的宝剑:“不至于吧?我们才刚认识多久哇,你竟然下这么大的杀手!”
明知是讽,任雪贞却不怒反笑:“哈哈哈哈哈……亏你想得出来!”任雪贞大笑道,“不过,我之前有说过我是个女人吗?我又几时说过我不是个男人?”三个人,包括韩江澈都是一怔:她真是个男人?未免美得太过分了吧?
“啪!”话音刚落,门卫的嘴巴就挨了一耳光,火辣辣的疼,立刻肿胀了起来。门卫惊奇地望着白衣少女,是她打的吗?不是吧,他刚刚明明就没有动啊!可是如果不是她打的,还能有谁呢?难道她的轻功竟可快到如此地步?她该不会就是那个……就是那个……“嘴巴臭不是你的错,但是遇上我可就是你的错了。”白衣少女学着门卫的口气说道。
余东篱沉默片刻,道:“彻底灭掉断肠门。”“咦?这断肠门还真结下不少冤家……”任雪贞笑道,“这本来就是我们十年来共同的目标,况且,我此去江南,正是为了此事。”余东篱笑了出来:“怎么,你难道不恨我把你骗到了江南吗?”“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任雪贞也不隐瞒,“我此次前往江南,非让那个什么断肠子门彻底断掉肠子!”
“若是……若是你做到了……”任雪贞有些犹豫,自己能给他什么?“若是你做到了……你要怎样,我便怎样。”余东篱呵呵笑道:“咦?你还真大方……”“喂!说好了,除了以身相许或是伤害我自己和我朋友的事情除外!”任雪贞一本正经地说道。余东篱一怔:“以身相许?想要做我余东篱夫人的女子可不在少数,何必去要你这么一个母老虎!”
江南。一个白衣少女快速前行。“好慢。”她眉头一紧,丑陋的面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随后,她回身向后吼道:“韩江澈!你要死了吗?!像你这种走一步就累、走两步就酸、走三步就崴脚、走四步就瘸腿、走五步就半身不遂、走六步就全身瘫痪、走七步就一命呜呼的大少爷真不该跟着本少侠在江湖上混!”
卫士长粗野的骂道:“祝青刃?祝青刃是什么东西?”“是你爹。”任雪贞小声说到。既然你爹我是个东西,那你就是东西的儿子——不是东西了。韩江澈又是一声长叹:标准的骂人不带脏字儿!
“……慢着!你说你叫什么?”任雪贞很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女子很奇怪的说道:“施珂琅啊。”“‘屎壳郎’?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一家子名字怎么都这么搞笑啊?屎壳郎……哈哈哈哈哈……施秦息真是……真是太会取名字了……”任雪贞第二次狂笑起来,“澈儿……她说她叫……屎壳郎!知道屎壳郎是什么吗……”韩江澈捂着肚子笑道:“当然知道啊……屎壳郎不就是那个……”
当下,他便问道:“姐姐,药效怎么还没有发作?”“十秒钟之内他们必倒无疑,我神医配药还从未出现过差错,你猴急什么?”任雪贞胸有成竹的数了起来,“一——二——三——”“三”字刚落地,就见牢内争斗声戛然而止,那些守卫定定的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呵呵呵……”任雪贞突然微笑出声,“世人皆赞‘断魂剑侠’远虑深思,观人如棋。那么据陆公子看来,青竹是你手中的白子,还是黑子呢?”望着那盘黑白分明的棋局,对面坐着的女子落子绝不会迟疑,放开手去搏,不是不懂,是根本就不会去管“收关顾后”这一说……打破常规的对手,才是最强大的敌人啊!陆临风抬起头:“不,你既不是我手中的黑子也不是白子,而是同余东篱一样,是坐在我对面的弈手。”
陆临雨闪至她面前:“我让你停下来!”“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你是我的谁?我爹吗?”任雪贞语气中锋芒毕露,硬生生的顶撞起陆临雨来。哎呀,你烦不烦啦,本少侠还有事儿要办呢,你一会儿让我慢点儿走一会儿又让我停下来,你当我是你家的一条花尾巴小狗啊?!
“连环计。”何老板顿了顿,道:“先找一面貌极似小女之人嫁入,然后伺机灭掉段府,并用段府雄厚的财力救助一些逃荒的难民。”“只不过……”何老板突然又道,“只不过得找一个扮起女子来秀雅,装起男子来俊雅的人啊……”话音刚落,二人的目光就齐刷刷的望向任雪贞。“你们看我干嘛?”任雪贞迷茫的问道,过了良久才明白过来:“喂,你们该不会是想让我去……”
“不知道。”她说出一句几乎让李如意吐血的回答来,任雪贞悠然自得地说道:“听说,这个段府的人都是除了钱外什么也不认,是也不是?”李如意很诚实地答道:“据我了解,的确如此。”“很好。”任雪贞满意的点了点头,坐起身来,“不过,本少侠倒是准备再教他们认识一样东西。”李如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认识什么东西?”她大笑一声,道:“拳头。”
现在正是春末夏初的交替时节,翠绿的柳枝垂髫到地上,在这柳树之间有着一个个的白玉亭穿过林荫小径,又一座小桥,小巧玲珑,两三步就能够跨过去,桥上洒满了花瓣,弥漫着各种花儿的香。桥下是一个很大的水池,清澈透底,漂浮着朵朵艳丽的莲花,花下碧绿的莲叶也绿得诱人。摆脱了李如意,任雪贞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终于清静了。缓步踏上小桥,欣赏着鱼儿自由的在水中划出荡荡涟漪,似乎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听到这里,李如意不禁冷笑一声:马屁拍得真不错——什么“倾倒世间男子”、“天下红颜无色”,这说的应该是雪贞姐吧?“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怎么都带个“兮”字儿?这不是存心挑衅于她吗?行,你用“兮”本少侠也用“兮”!众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任雪贞身上:到她了。任雪贞忍了忍,思维快速旋转,缓缓吐出惊人之语:“小姐风华绝代,可惜……‘傻不拉兮’。”
尚雪心不甘情不愿,在雪贞转身的那一刹那突然出手袭向她要害部位,妄想逼她出手露出本来面目。掌风如闪电一般掠至,雪贞只闻耳畔风声有异,料定尚雪暗算,自知此时不便硬接,无奈之下也就任由尚雪一掌击于背部,“哇”地一声倒在地上。“尚……尚雪!”她貌似吃力地站起身来,又如力尽一般倒在地上,水目圆睁:“恕云有何过错,姐姐又为何出手伤人?”掌法练得还算凑合,但毕竟火候还不够。也得亏她火候不够,否则现在自己决不会如此潇洒地说胡话,而是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任雪贞叹道:“说不说由我,信不信在你。你既然不信,我又有何办法?说吧,是你一个人跟我单挑呢,还是多叫上几个人与我打群架?”尚雪冷笑道:“人越多,麻烦自然也就越大,况且我也懒得跟别人去解释。请问阁下尊姓大名?还有真何兮的下落?”“忘掉了。”任雪贞笑嘻嘻的说道。
崔晨收回目光:“小姐可听说过发生在扬州一件大案?”“大案……”段心怡露出疑惑的目光。“是在上个月下旬发生的。”崔晨提醒道。任雪贞心中一惊,她似乎已经猜出了这个崔晨说的是一件什么样的大案。“上个月下旬发生的大案……”段心怡眼睛一亮,“是不是那件‘扬州死犯越狱案’?”“不错,正是‘扬州死犯越狱案’。”崔晨认可了。虽然早已猜出了结果,任雪贞还是被惊出一身冷汗。
“不过……”曹胜面露疑惑之色,“既然任青竹是断肠门的第一障碍,你们门主怎么会挂上一幅他养神歇息时的画像?至少也应该画他平常的样子。”段崖苦笑道:“我们门主也是没有办法,但无可置疑,慕容凌波的确是把任青竹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给画出来了,是画得最贴切的一个。”“这个人似乎不太好杀……”曹胜摇头,眼睛一直盯着画上的那个白衣少年,“但对于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难事,只不过要多付出一些代价罢了。”
红萼一边拉起韩江澈,一边没好气地说道:“那个该死的断肠门门主究竟在搞什么啊?我们这次又要到哪里去解救我们那个伟大的任道主啊?”宋绿倚拿出帕子小心地替韩江澈擦干了额上的汗水,笑望着一脸怨气的妹妹:“萼儿啊,你明明知道她是绝对有能力自救的,是你太多事儿了才会去帮她。事实上,那个‘夜船吹笛’的脑袋已经聪明得让我们无法再去估量了,不是吗?”“我只是比较担心那个杀手,断肠门的门主总是不知死活地去招惹一个专以整人为乐的怪胎!”红萼撇撇嘴,“老天,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那个人是‘夜船吹笛’耶!从十年前认识她到现在她的丰功伟绩难道还算少吗?”
一个身穿长衫的女子正坐在桌边边看书边吃着点心,时而还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显然是沉迷在书中引人入胜的情节里面了。可惜的是,一直躲在外面的任雪贞并没有沉迷于其中。此时的任雪贞只穿了一件宽松的长裙,外面再套上一层月白色的披风,一头乌丝只是松松散散地挽了个鬓,还漏了几缕,垂至面前,比平日的装束多了几分妩媚之色。她用手轻轻将发丝拨至脑后,柔美的脸上浮现出看似清丽却极其危险的笑容:看吧,再过上一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