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狗成了乡里的冒尖户,他到印刷厂印制了花轿出租公司经理的名片,家中花费三千块装了电话,村乡两级先进份子致富典型常有他的名字,二年里盖起全村唯一的九间青瓦白墙高楼房。生活的富有使原先背稍驼的阿狗常挺起胸,习惯纠正了他的毛病。早晨,他起床早早去镇上茶馆听评弹喝豆浆,胖了的脸把皮肤拉紧,本来粗深的皱纹变得浅少,人也显得年轻而充满活力。
要不是自己瘫痪在床,可能她已把这件事对儿子提出来,她希望的是儿子和媳妇不要伤害自己,看见阿狗,她的泪还会源源不断流出来。
花轿由北向南,八人抬花轿抬着的是小镇最在的高压钢管件厂总资产有五千万的老板娘,她趁着集场显耀自己千万富翁的荣光。巧的是抬轿的大毛因为胆结石动手术住了医院,是高中将毕业的四毛顶替着大毛抬轿。镇长坐的“蓝鸟”小车由南向北进乡政府,刚刚去荷花村落实了一个中外合资的项目,和外商老板商谈产品外贸出口的事,中午陪客商喝了点酒。
春天,大毛就象花痴一样发疯,晚上不睡觉象夜游般到村庄里挨家挨户去敲门,她害怕他狼一样要撕碎她的疯狂,讨厌他的强暴,每当春季她发现他有启病的迹象,便躲开他。他在门口朝天发出的叫喊声,完全是一只狼嚎的声音,他朝着红菱离开村庄的路奔跑,沙哑的喉咙让行人们绕过他走。只有冬天,红菱才过着平静的日子,他象猫一样躲在红菱怀里,只要抬花轿回家,他不再出门,不再看电视,甚至连脚都不洗
“好,好,去花轿出租公司谈最好,有布景更有说明服力。”阿狗和妇联主任同上了面包车,趁着他俩上车,电视台记者已经把镜头对准阿狗的六间三层楼扫了几下。乡妇联主席说:“晚饭我已经安排在镇上,电视台人员每人2件纯棉衬衫做纪念品就有村里出吧。”说着把一张发票给了村妇联主任。
“女中豪杰,佩服,佩服。”阿狗感觉到桂花是厉害的角色,人们都说漂亮女人眼睛一眨一个主意,她是轻易不会上别人贼船的。阿狗心里就安稳些,阿狗把公司里的事全交给三个儿子管了
秦玉英没见阿狗已有好长时间了,阿狗太忙,她知道。阿狗现在很少从家门口走了,荷花桥这座青石和麻石铺的桥是明朝的产物,由于常走耕地的手扶拖拉机和收割机,石块已经脱落,坑坑坑洼洼,白天,人还可以过,四人抬轿就有危险,夜里更是害怕
他关上房门之前,把窗户关紧些,都把插梢插紧了,他怕把石榴救回家想不开再跳了楼,阿狗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个石榴姑娘,肯定在镇上遇到了说不出口的事。”阿狗朦胧地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许多的恶梦来
不是,不是打交道,做生意么,他们的太太小姐们坐惯了小车坐花轿图图新鲜摆摆阔气而已,说实话,石榴姑娘已认下我做干爹,我既然已在石桥下大河里救起她来,我就承担她的事了,听说是因为出你这个酒店事出有因她才跳河自杀的。”
“还有,现在是小家庭,不是前些年大杂烩,把日子过好,早些回家做晚饭,晚上看看电视说说话,少让三毛外面乱跑,他有几个小钱骚的发慌,有什么事我可帮不了他忙。”阿狗干咳二声走了。石榴对丈夫三毛已失去生活下去的信心,每个人都有性格,只要讲道理就行,三毛每次和她在床上说笑,总是谴责她不是处女
“……石榴出走的事,把我张二狗的老脸丢尽了,二年前凭着我这张老脸到江南酒店去讨回公道,救了石榴一命还给予安排工作,和三毛成家也是美好姻缘,这件事责任在三毛身上,不能怪石榴,三毛把个小家弄的乱糟糟的,吃喝嫖赌样样做。再这样下去,我就开除出公司不管了,你另谋职业吧。看看四毛,才二十几岁为人处事样样想得周全。
黄乡长的桂圆眼认真看人的时候也很温和慈善。“这要听我闺女的。”“我想把你外甥女要进门。”“你是说挖出来,把尸体抬到你家里?”“我们可以采取折衷的办法,约定时间,我儿子的尸体到清明桥,你外甥女也被抬到清明桥,然后一起放在殡葬灵车上。”
人都死了,还说她有啥想法,她就想考取自己不用交费的那种大学,她知道家里苦,谁知道她这么的有个性。”阿狗把盆里最后一只水饺挟给女儿,女儿咬出了水饺馅里一块铜板大的金像片。阿狗把金质像章给了女儿:“你没有好运气,玲娟虽然死了,你下半辈子也会幸福,我们都有两只手。”阿狗在回家路上对儿子说:“没想到黄乡长搞的如此张扬。”
“你才不傻呢,你大儿媳妇红菱还真的长的有模有样,一朵鲜嫩好花,太亏了。听人说你们村有干部群众想提议她当村长,还是个将才,有这事吧?”“漂亮女人能作官,在你们那个圈子里还不引起一阵骚。”阿狗笑,笑的眼有泪盈出,象个天真的老顽童。
话真花妙,你不找别的女人搞去?”“我真想和你一起去戏场消遣,你这样的待我,我不去了,我们俩不也是‘双推磨’么。”“我刚洗过澡,半小时多呢,又要糟蹋我啊。”桂花穿了衣裳说,“我不乐意和你一起,抛头露面,难得一回碰碰头,我们这样蛮好,谁也不防碍谁,以后谁也不找谁的麻烦。”“我总感觉有点那个。”阿狗抱住她时,桂花一撅屁股搂住他两腿驮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