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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桃园 
2008-1-13 19:02:19 发表于 天香云去成都开会，卓融像掉魂儿似的上班无精打采，一会儿站在打字机前，一会儿站在打字室窗台前。楼下是篮球场。原来，那儿是一片空场地，里面砖头、瓦片、垃圾、废弃了的几架钢丝床丢弃在那里……丁局长爱好体育，在学校便是一名篮球运动员。为强身健体，丁局长一号召，大家便自己动手修建篮球场。搬砖头，拣瓦片，清运垃圾，平整地面，架篮球架，划线，篮球场便建成了。每到周末，局机关便组织职员打篮球，男女混合。卓融喜欢打篮球。天香云不打篮球，但天香云喜欢看打篮球。一天下午，局机关职员全部集聚在球场坝看打篮球，为救一个飞出场外的球，卓融飞身跃起，伸手去钩篮球，篮球钩进场子里了，身体失重，人却一下子扑到天香云的身上，奶子摞到天香云的脸上，场外一遍笑声……卓融转身跑了，撵篮球去了。
又有一回，天香云站在球场边，卓融传球，看走了眼，把球传到天香云头上，又弹了回来，裁判竟然没有吹哨子……想起这些，卓融的脸上泛出微笑。
“小卓！”忽然，卓融的身后有人喊她，回头一瞧，见是丁局长。
丁局长身材高大，黑蛮蛮的，手里面拿着一份文稿笑眯眯走进打字室。
“把这份文稿打出来。”丁局长说。
卓融接过文稿，翻了翻，见是一篇论文，十几页。
“什么时候要？”卓融问。
“下周，打出来印3份。”丁局长说。
卓融走到打字机前，坐上高凳，把文稿夹在打字机夹上，准备工作，丁局长站在她的身边。
“工作习惯了吗？”丁局长问。
“习惯了。”她说。
“年轻人适应环境也快。”
“丁局长，这台打字机早该淘汰了，局里怎么不买台电脑呢？”
“目前还不行。”
“为什么呢？”
“丁局长，电话！”段宏斌在楼上喊。
“马上！”丁局长应了一声，瞧她笑了一下，转身去了。
她瞧着丁局长的背，笑了一下，接着，张了一个呵欠，拿起手边一本杂志翻开来看，里面尽是些生活趣事，什么“性福生活呀”、“性快感呀”、“夫妻性生活怎样才和谐呀”，云云……光看标题，就有些撩人。她看了一篇，放下杂志，开始工作，瞧一眼打字机夹上的文稿，而后在字盘上找字，找到一个，打字机手柄往下一压，啪，响一声；找到一个，打字机手柄往下一压，啪，响一声，有气无力，半天响一声，半天响一声……
白天的时间过去，晚上却寂寞无聊，一个人在家里不住地张呵欠，想睡，又还早，还不到八点钟，她便锁了门，来到前面院子里。
院子里没人，几株高大茂盛的梧桐树静悄悄地站立在那里。宿舍楼家家户户的窗洞里都亮着灯，电视广告传入她的耳膜：“过去我一直补钙，一天三便地吃，麻烦，现在有了新盖中盖高钙片，水果味，效果不错，还实惠，一天一片，方便，你看我，一气爬上五楼，不费劲儿哟！哈药六厂生产！”接着是性病广告，广告之后是音乐，像是一部电视连续剧，剧名叫什么？听不明白。她站了一会儿便朝大门外走去。
御江街上的夜景特别迷人，街道两旁是茂盛的梧桐树，被夜景灯一照，整条街显得碧绿绿的。这不是商业街，行人稀少。她在人行道上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这儿瞧瞧，那儿看看……
“小姐，做生意吗？”忽然，她的身边走来一位男子，一身酒气。
“做什么生意？”她问。
“别装了，小姐，你开个价吧。”男子把她当三陪小姐了，伸手去拍她的肩膀。
“走开！”她打开男子的手。“姐，等等我。”
她急中生智，见前面一对中年男女在散步，便跑了上去。
中年男女瞧着她。她瞧一眼酒鬼，呶一下嘴，中年男女明白了，男的瞥酒鬼一眼，女的拉着她的手。
酒鬼走了。
她回到家，躺床上睡不着，奇奇怪怪的东西闯进她的脑际，一会儿是景尚，一会儿是天香云，一会儿又是一些不认识的男人……“嗖”一声，她惊跳了一下，翻身坐起，一只猫从窗台上跳下去。
她坐靠在床头上，阖着眼。阖了一会儿睁开眼，拿起手边的一本书——《外遇》，这是英国著名作家劳伦斯早期的作品。上周二，她去天香云办公室，见天香云在看这本书，便从天香云的手里拿过这本书，带回家，看了几页，压上书签，丢在枕头边。她翻开压着书签的那一页，接着看，看了一会儿，看不下去，便放下书，又阖着眼，坐靠在床头上打盹。
第二天早上，她张着呵欠去上班，站在打字室窗台前，眺望窗外，阳光明媚，有些耀眼！一只麻雀飞栖在篮球架上，又飞来一只，先飞来的那只飞走了，后飞来的那只跟着去追……她笑了一下，觉得鸟们的世界挺有意思！
她站在那儿胡思乱想……想了一会儿便走到打字室门口，带上门，从楼上走到楼下，去到院子里，在院子里转悠。这儿站站，那儿站站……晚上，又觉得憋闷，便锁了门出去。
去到前面院子里，月亮从梧桐树叶间筛下来，筛了一地。办公楼墙角边有一只小猫在戏弄一条小虫子。小虫子一跑，小猫用爪子勾一下小虫子，小虫子蜷缩一团，不动了，小猫也不动了，盯着小虫子；小虫子一动，开跑，小猫又用爪子勾一下小虫子……
“卓融！”门卫李大爷站在收发室门口。她瞧一眼李大爷。
“电话。”李大爷说。
她慢悠悠走进收发室，拿起听筒贴在耳朵上。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出来唱歌！”是段宏斌。
段宏斌邀请她去OK唱歌。她喜欢唱歌，但没有人陪她。一次，她邀请天香云，天香云不去。这会儿她有些激动，段宏斌是她的上司——打字室归局办公室管辖。段宏斌是局办公室主任。局办公室设在四楼，打字室在三楼。平时，他们之间接触少，没什么交往。打字工作也不需要段宏斌天天安排。
“哪些人？”她问。
“局机关里几个。”段宏斌说。
她瞧一眼手腕上的表，还不到九点钟。
“在哪儿？”她准备去。
“御江宾馆隔壁，清香园茶楼，三楼OK厅8号。”段宏斌说。
她放下电话，回到家，脱下身上的汗衫，换了一条棉绸连衣裙，锁了门便出去了。
去到清香园茶楼，推开OK厅8号，见段宏斌一个人坐在那里。
“怎么就你一个人呢？”她笑眯眯走进去。
“你不是人么？”段宏斌笑说。
她挨段宏斌身边坐下——是一个长沙发。
“喝什么茶？”段宏斌问。
“菊花。”她说。
“喂，来杯菊花。”段宏斌向门外侍应生喊。
银幕上的三点式女人在唱《潇洒走一回》，她熟悉这首歌，拿话筒唱。唱了一句，走调了。
“没找到感觉。”她说。
她放下话筒，伸手去拈茶几上盘子里面的葵花。侍应生端茶进来，放在茶几上，而后出去，带上门。“三点式”女人在银幕上做着各式的动作，镜头时远时近，挺撩人。
“喝点儿什么吗？”段宏斌问。
“喝什么？”她瞧一眼段宏斌。
“酒。”段宏斌说。
“我不喝酒。”她说。
“喝酒助兴，喝两杯就找到感觉了……喂，拿两瓶啤酒。”段宏斌喊。
啤酒来了。段宏斌启瓶斟酒。
“来，干一杯。”段宏斌端起一杯啤酒递给她。
“我不喝酒。”她说。
“少喝一点，我陪你。”段宏斌把啤酒杯递到她的手上。
她接过杯子，段宏斌端起另一只杯子，在她的杯子上碰了一下，咕嘟咕嘟，干了。
她将杯子搁在茶几上。
“你怎么不喝呢？”段宏斌问。
“慢慢喝。”她说。
她一面嗑瓜子，一面瞧银幕上唱歌的女郎。
段宏斌提瓶往自己的杯子里注酒。段宏斌喜欢喝酒，每天晚上在家里喝，喝得不多，就二两，白酒，喝了便吃饭。这天晚上，也是这样，倒二两白酒，一口干了，然后吃饭。饭后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足球赛，两队战得正酬，老婆在旁边打娃儿。娃儿扯开嗓子嚎，嚎得段宏斌心烦，扇了儿子一耳光，儿子不哭了，老婆却在旁边嚷：
“你一天只晓得看电视，娃儿的学习一点不操心……”
七岁的儿子在抹眼泪。老婆也在抹眼泪。他瞥老婆一眼，起身扭开门出去了。
段宏斌跟老婆谈不上什么感情，当初，他就不喜欢，可父母之约，不得不从。老婆是他父亲一位老战友的女儿，长得一副憨相，身体倒挺结实，屁股也大，脸上的肉特别多，一副不讲道理的模样，不性感，不会做爱。做爱从来不主动，总是躺在床上叉开腿等现成，提不起他的性趣。他喜欢卓融。卓融年轻、漂亮，是一个性情中的女人，不然，怎么一来便跟天香云勾搭上了呢？他便寻找机会试探卓融，于是他助着酒性，大起胆子给卓融打电话，不成想，一个电话，卓融便来了，他心花怒放！
段宏斌又端起杯子递到卓融的手上，而后端起自己的杯子，在卓融的杯子上碰了一下，咕嘟咕嘟，干了。
卓融小饮了一口。段宏斌又提瓶往自己的杯子里注酒。
“你喜欢唱歌，唱呀！”段宏斌说。
是一首《萍聚》。
“我陪你。”段宏斌拿话筒。
卓融也拿话筒。卓融先唱：“不管以后将如何结束，至少我们曾经相聚过。”
段宏斌接唱：“不必醉心地彼此约束，更不需要言语的承诺。”
两人你唱一句，我唱一句。段宏斌唱歌倒也不那么难听，还有那么一点儿歌味。卓融便放开了，唱歌也不走调了。
唱了一会儿，段宏斌的手去摸卓融的手。卓融挪回自己的手。段宏斌又去摸卓融的手。卓融不唱了。
“唱呀，你怎么不唱了呢？”段宏斌问卓融。
卓融不言声，拈盘子里面的葵花。段宏斌也不唱了，放下手里的话筒，揽卓融入怀……卓融摆脱段宏斌，站起来欲走。
“什么呀？小卓！”段宏斌不高兴了。
卓融站着，没有走。
“别这样嘛，坐下来喝茶。”段宏斌拉卓融坐下。“你讨厌我，是吗？”
卓融不语。
银幕上显出一首《爱情的故事》。卓融拿话筒唱，唱到“其实我不要太多的承诺，只要你能说声爱我”的时候，段宏斌把卓融揽坐在他的大腿上。
“规矩点！”卓融挣脱起来。
“嗬嗬，规矩，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能给天香云，为什么不能给我？”
“你说什么？”
“你能给天香云，为什么不能给我？”
“你胡说！”卓融吼了起来。
“我没有胡说，亲眼所见。”
“你见到什么？”
“看电影。”段宏斌嘻笑着面孔。
那天晚上，卓融跟天香云去看电影，不曾想段宏斌跟老婆也在看那场电影，就在他们的后三排。
卓融不语。段宏斌以为抓到了卓融的把柄，便放肆起来，将卓融抱住，捏卓融的奶子，有些变态……卓融拼命地掰段宏斌的手，掰不开。
“放手，不放手我可要喊人了。”卓融一下子不动了，任段宏斌捏。
段宏斌反倒不敢造次了，怕卓融翻脸，便放手了。
卓融站起来，拢了拢被段宏斌弄皱了的裙子，瞥段宏斌一眼，转身走了。
“×婆娘！”段宏斌瞧着卓融的屁股，一个人憨憨地坐在OK厅里。
荧屏上的女人拼命地嘶喊：“让你亲个够……”
第三章 烦恼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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