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迷人之夜
类型:言情    作者:桃园   2008-1-13 20:56:07 发表于 红袖小说 

    卓融回到家,十分气愤,段宏斌怎么能这样呢?他把她当什么人了呢?“你能给天香云,为什么不能给我?”放他妈的屁!我什么时候给过天香云呢?我给过天香云什么呢?她坐靠在床头上,两手枕着后脑……脑子里想着这事儿告诉天香云呢,还是不告诉天香云?……她这样地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上班,在办公楼前突然遇见天香云,她有些兴奋,一步跨到天香云跟前:
    “嗨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昨天晚上。”
    “我怎么没有看见你呢?”
    “我回来的时候已经九点过了。”
    “是说哩,我在楼下怎么没有看见你呢!”
    “你在楼下做什么呢?”
    “耍!”她天真地说。
    两人笑眯眯边说边往办公楼里走,一路走,一路说,从一楼说到二楼,从二楼说到三楼便分手了。卓融去打字室,天香云去四楼丁局长办公室汇报开会的情况。这次会议的主要议题是乡镇企业规范化管理问题,会议要求各县市区要认真开展对乡镇企业的整治,该注册的注册,不具备注册条件的该取缔的取缔……天香云汇报完毕,去到打字室,好几天没有见到卓融,有些想念。卓融也有些想念他。两人都有些兴奋,一聊,就是一上午。
    晚上,两人一块儿出去散步,跨过木龙河桥,去到市区御江广场。木龙县地处御江市区的东边,隔一条河。御江广场的人挺多,来来往往,消夏的,跳舞的,吹拉弹唱,自娱自乐;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悠悠闲闲;打太极拳的,跳交谊舞的……音乐喷泉奏着优美抒情歌曲的曲调,让人驻足停步,留恋忘返。
    河堤上,宽阔的彩砖地面被镁光灯一照,显得温馨迷离。河堤护栏上靠着许多人,瞧着墨绿色的河水。水里面倒映着五彩的灯光……微风吹拂河面,灯光随波逐浪荡漾起来……对岸星光灿烂一遍,那是近年来改革开放的硕果——全是商品房,花园式的小区。
    前几年,那儿全是荒滩,夜里黑暗一遍,岸边停靠着几艘破渔船。沿河两岸全是些垃圾,臭气熏天。夜里,夜鹰在那儿鬼叫,令人胆寒,晚上根本没有人敢去光顾这河岸。如今,沿河两岸花草艳艳,芳香扑鼻!在这迷人的夜晚,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来这儿休闲、散步,心情是再惬意不过的了。
    “这儿真美!”卓融说。
    “是啊!”天香云感叹道,“这儿原来是一河滩,尽是些石头。前面是贫民窟,往前走是一条旧货街。街道两旁摆满了旧货,什么旧衣服、旧裤子、旧收音机、打火机……街上的人也挺多,尽是些低层次人物,三教九流,经常发生抢劫、偷盗……歪录像厅也云聚在这条街上。如今,你看这一遍灯火辉煌,楼房鳞次栉比……”
    两人背靠在河堤护栏上,瞧着面前一遍美丽的景色:绿树、五颜六色的花卉,玫瑰红的是地菊,紫红色的是蝴蝶花……再前面是商宅楼。商宅楼上悬挂着美丽的广告,被五彩的灯光一照,非常迷人。身后是河床,凉风席席。左边不远是一座桥梁,是南北交通要道,车辆多,一辆接一辆从桥面滑过;右边不远也是一座桥梁,是连接沿河两岸的枢纽。桥梁护栏上的灯光像一串串明亮的横跨河流的珍珠,煞是好看。两人彼此不语,悠闲的人们不时地从他们的面前走过,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是情侣的,有是三代人之家的。
    前面走过来一个三代人之家,爷爷推着小推车,小推车里面站着一个小胖胖。小胖胖东张西望。旁边跟着的是婆婆,婆婆手里面拿着拨拢鼓,剥剥剥摇动,逗小胖胖玩。后面跟着的是小胖胖的爸爸、妈妈。小两口手牵着手,挺悠闲地从他们的面前走过。
    前面不远处围聚着许多人。人圈里有十几位老太太在跳扇子舞。地上放着一架收录机,老太太们手里面拿着花扇子,穿着花里胡哨的绸衫子,一边舞,一边跟随着《在希望的田野上》的曲调唱起来,一会儿聚拢,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又两人一组张开翅膀相互手勾手原地转圈圈……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轻快、活泼的音乐吸引了不少的人。
    天香云跟卓融走过去,站在人圈的外面。人越聚越多,老太太们越跳劲头越足……
    夜凉了,他们慢慢地往回走。走过一座雕塑,这是一尊汉代铜马雕塑,御江出土文物五绝之一。雕塑旁有一位老者在打太极拳,身着白衣白裤,专心致志,如神入画……他们肩并着肩地从老者的身边走过。
    “你觉得段宏斌如何?”卓融问天香云。
    “什么如何?”
    “人品呀!”
    “你怎么突然问他呢?”天香云站住。
    “他无聊!”卓融气愤地道。
    “怎么,他非礼了你么?”天香云皱着眉头。
    “他说我跟你……”
    “跟我什么?”
    “看电影。”
    “哦,我以为啥呢!”天香云不屑一顾,抬脚履步,走了一段又突然站住,“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在我们的后三排……”
    “是么?”天香云顿了一下,“他还说了些什么?”
    “他说我能给你,为什么不能给他?”
    “放他妈的屁!”天香云有些激动,“他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晚上。”
    “在哪儿?”
    “OK厅。”
    “你跟他去了OK厅?你不怕他非礼你么?”天香云责备卓融。
    “我哪儿知道呀!”
    “我去找他。”天香云转身欲走。
    “找他有什么用?”
    “难道让他胡说八道么?”
    卓融不语,天香云也不语。
    沉默,沉默了片刻两人又慢悠悠走。走到御江桥头,天香云说:“卓融,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卓融不语。
    两人横穿过桥头马路,登上阶梯,走上河堤。走了一段便下河堤,穿过一条小街,走进一个深巷,跨过木龙河桥,走了一段便是木龙县乡镇企业局。走到寓所三岔小径,天香云伸出手儿,欲与卓融分手道晚安。
    “不送送我吗?”卓融瞧着天香云,眼神忧郁。
    “我得回去了。”天香云说。
    “回去做什么呢?”
    “看电视呀!”
    “电视有什么好看的呢?”卓融眼睛忽闪,忽闪,“昨晚半夜,我一觉醒来,发现窗外有一个影子……”
    “什么影子?”
    “好像是一个人影儿!”
    “不可能吧!谁上那儿去呢?再说,那窗子的钢精那么粗,即或有人,进得去么?”天香云瞧着卓融。
    那平房是修建局机关办公大楼建筑老板的临时指挥处所,搭建简易。办公大楼修建竣工,指挥处所拆除,平房未拆,局机关便将这排平房用作机关库房。卓融调来局机关,没有住房,丁局长便叫人把那排平房腾出来一间,有十来个平方米,没有卫生间,没有厨房。屋子里挺潮湿,光线也暗淡。进入房间要从食堂旁边绕道从一个深深的走道穿过,才能到达里面的房间。那儿比较僻静,门外是一堵围墙,与房子连为一体,形成一个内走廊。围墙上开了一个窗。窗外是一遍圈地——某单位的圈地,准备建修,不知居于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动工。里面杂草丛生,老鼠横行。
    “去看看吧,你还没有去过我家呢。”卓融瞧着天香云。
    天香云想了一下:
    “好吧!”便随卓融去了。
    去到卓融的家门前,卓融拉亮走道里的电灯。天香云站在走廊窗台前,往窗外窥视。窗外屋檐下有一颗粗壮的桉树,枝叶繁茂,树枝上挂着一个纸风筝。
    “噢,我明白了,是一个纸风筝!”
    卓融趋前一看,果然窗外树枝上挂着一个纸风筝,是一只蝴蝶。在她儿时的时候,她去到河边,那是一个三月天,有许多小朋友在放风筝,有蜻蜓,有蝴蝶……可她好喜欢蝴蝶了,仰望蓝天,看天空上飘飞着蝴蝶,拍手欢跳!
    “小朋友,喜欢蝴蝶吗?”一个卖风筝的男人问她。
    “喜欢!”她看着卖风筝的男人。
    卖风筝的男人给她取了一只蝴蝶风筝,递给她。
    她摇头。她兜儿里没有钱!
    “给,送给你!”
    “谢谢叔叔!”她接过风筝,拉着线绳绳,在河坝里奔跑,风筝飞上了蓝天……卖风筝的叔叔看着她笑。
    她看着窗外的风筝,回到了童年,脸上挂着笑……天香云问她: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没有闭卧室里面的窗帘?”
    “是的。”
    “让我瞧瞧你的卧室。”
    她打开门,拉亮屋子里的电灯。天香云跨进去,屋子里挺简单,一张落地式双人床,床头柜上放着一架收录机。一张书桌,一根凳子,一个带穿衣镜的衣柜。衣柜镜子正对窗子。
    “对了,问题找到了,你这穿衣镜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窗帘不闭,窗外的景物便会投射到镜子里,再从镜子里反射到窗玻窗上,微风一吹,窗外的景物动起来,窗玻璃上的景物也会随之而动起来……”
    天香云这么一说,她便释然了。
    天香云拿凉衣杆去卸走廊窗外树枝上的风筝,她跟了去。天香云卸掉风筝之后,把晾衣杆递给她:“好了,没事儿了。”告辞欲走。
    “坐一会儿着!”她拉一下天香云的膀子,有些激动,忽一下,转身进屋去了。
    天香云笑了一下,随她去了。
    她给天香云沏茶。天香云从书桌下面挪出凳子,坐下。
    书桌上有一个相框,相框里面是卓融与景尚的结婚玉照。景尚两眼平视前方,卓融的头歪在景尚的肩头上。
    “小两口还挺甜蜜的哩!”天香云笑眯眯瞧她。
    她将茶杯搁在天香云的手边。
    天香云继续欣赏她与景尚的玉照。她坐在床沿上,两手反撑在床上,眼睛瞧着天香云。天香云放下相框,转过身子,与她面对面坐着。他们彼此不语,相互瞧着对方的眼睛,瞧着瞧着,天香云便收了目光。
    “你不敢瞧我的眼睛。”她自信地说。
    “为什么?”天香云问她。
    “我的眼睛有光。”她说。
    “未见得。”天香云笑。
    “不信又试。”
    他们又相互瞧着对方的眼睛,瞧着瞧着,天香云便收了目光。
    “服输了吧!”她自信地笑起来,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翘着的那条腿不停地摇晃,时不时地碰一下天香云的腿。
    天香云挪回自己的腿。
    枕头上有一本相册,天香云起身去拿相册,里面全是她的生活照,有穿裙子的,有穿运动衫的,有穿T恤的……天香云翻到一张她的化妆艺术照,将相册拿在脸面前,在她的照片的脸上吻了一下,瞧她笑。
    她也笑。
    天香云接着又翻……相册翻完了,合上,抬腕瞧了一眼表:“哟,十一点钟了,我得回去了。”
    天香云放下相册,站起来欲走。
    “坐一会着!”她挺激动,拉一下天香云的衣袖子,忽一下,脸上发热。
    天香云笑了一下,又坐下。她挨天香云身边坐着,头歪在天香云的肩头上。天香云拨开她的头。她的手拉天香云的手,摸她的胸……天香云一惊,忽地站起来:“我真的回去了!”
    天香云有些慌乱,眼前浮现出妻子李美琪的影子,忙忙地往屋子外面走。
    她瞧着天香云的背,眼里滚出一粒凄楚的眼泪!
    天香云走出卓融的屋子,钻出那个深深的走道,从食堂的旁边走到前面院子里。院子里黑咕隆咚的,仿仿佛佛能瞧见一条白晃晃的路。
    “这女人!”天香云忍不住地笑了,两脚一前一后地划着,脸上荡漾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