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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桃园 
2008-1-20 17:08:43 发表于 卓融回家，躺床上睡不着，眼前浮现出校园的影子……那是刚进高中的时候，一次在操场坝，无数的目光瞧着卓融笑，笑得卓融面红耳热，卓融拿拳头擂身边的女同学。身边的女同学仍然笑个不停。
一帮男生在操场坝里列队呼喊：
“卓融，我爱你！”
“卓融，我爱你！”
那些笑着的女同学方才从卓融的背上摘下一张纸条：卓融，我爱你！卓融气懵了，跑过去抓住纪天全的衣领，一推，纪天全一趔趄，差点儿跌倒。
“什么呀？”纪天全瞧着卓融。
“你混蛋！”卓融一拳擂过去，以为这事儿是纪天全干的。
哪晓得，柳一智走过来：
“卓融，对不起，这事儿是我干的，跟你开一个玩笑。”
“你……”卓融瞪柳一智一眼，转身走了。
柳一智跟纪天全是同桌，坐在卓融的后一排。纪天全是一个捣蛋鬼，爱在卓融的背上搞小动作，有时儿把卓融的辫子绑在课桌儿上。卓融讨厌纪天全……晚上吃烧烤的时候，卓融重提此事。纪天全说：
“我早还忘了呢。”
卓融咯咯笑，兴奋的情绪一直伴随到天亮……第二天早晨上班，也感精神倍增。
下午三点钟，卓融坐在打字室里，门卫李大爷在楼下高声大喊：
“卓融！”
“嗳！”卓融惊炸炸一声跑到窗前，从窗口探出头瞧着楼下。
“电话。”李大爷仰面说。
“来了。”卓融对着楼下喊，转身往楼下跑。跑进收发室，拿起听筒贴在耳朵上。“喂，哪位？”
“纪天全……想来拜访你，不挡架么？”
“看你说哪儿话，我那寒舍有些简陋哟。”
“我又不是富员外……你有空吗？”
“有啊！”
“好呢，我马上来。”纪天全挂断了电话。
卓融脸上飞扬着笑。回到打字室，坐上高凳，拿起一份文稿便往打字机夹上夹，啪哧，啪哧啪哧地打起来……不一会儿，纪天全来了。纪天全长得墩墩嘟嘟的，一脸的青春痘。
“坐呀！”卓融瞧纪天全笑。
“在忙啥呢？”纪天全问。
“不忙啊！”卓融从高凳上跳下来，去外面洗手间洗手，浑身充满着喜悦。
卓融洗了手回来，锁了打字室的门，引纪天全到家里面去了。
“不错嘛，这隔壁有人住吗？”纪天全问。
“没有啊，隔壁是库房。”卓融说。
“那才僻静呢。”纪天全瞧卓融笑。
卓融端茶给纪天全，纪天全伸手去接。——茶杯是一个玻璃杯。
“烫着手。”卓融说。
纪天全“嘘”了一声，忙将手里的杯子搁在书桌上，手儿直甩，动作夸张。
卓融咯咯笑。
纪天全坐在书桌旁。卓融坐在床沿上，两手反撑在床上，身子向后仰，胸部向前挺，两个丰隆的奶子将衣服绷得鼓楞楞的。纪天全的两只眼睛嵌在了卓融的胸脯上。
“好性感。”纪天全说。
“你坏。”卓融坐直身子。
纪天全抿一口茶，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架收录机。
“有好听的音乐没有？”
“有啊，你喜欢听什么音乐，迪斯科吗？”卓融问。
“好，来一盘迪斯科吧。”纪天全说。
纪天全喜欢迪斯科，在高中二年级的时候，一天晚上，纪天全提来一架收录机，晚自习后，纪天全在教室里放迪斯科，教务处主任跑来干预，纪天全说：“你管得宽，这是课余时间。”
教务处主任发火了，没收纪天全的收录机。纪天全不从，教务处主任强行去提收录机。纪天全推了教务处主任一掌，教务处主任一趔趄，屁股碰在了桌沿上，碰痛了，教务处主任掴了纪天全一耳光。纪天全也动起手来……事后，纪天全被学校开除了。
卓融打开收录机，放进磁带，关好磁窗，一按键钮，迪斯科音乐便在小屋里荡扬……纪天全一听音乐，便情不自禁地跟着节奏扭。
“来呀，跳啊！”纪天全伸出手儿，卓融也伸出手儿，学着纪天全的样，扎着手，甩着屁股，跳啊，笑啊……
“哎哟！”忽然，卓融停止了扭动，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怎么啦？”纪天全问卓融。
“你踩着了我的脚。”卓融说。
“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纪天全俯下身，单膝跪地，抬起卓融的一只脚，俯首去吻。卓融一下收回自己的脚。纪天全身子一仰，跌坐在地板上。
卓融呵呵笑。纪天全也笑。
纪天全从地板上爬起来，卓融坐在床沿上，纪天全挨卓融身边坐下，双手环住卓融的胸……卓融微闭着眼……纪天全的手伸进卓融的衣领口，卓融一惊，推开纪天全，站起来。纪天全也站起来，瞧卓融笑。卓融羞答答地迎视着纪天全的目光。纪天全的两只手放在卓融的肩头上，火辣辣的眼睛瞧着卓融的眼睛。卓融本能地移开自己的目光，脸避向一边。纪天全双手捧着卓融的脸，嘴用力地向卓融的嘴凑去……卓融的手用力地推挡纪天全的脸，忽然，卓融的身子往后一退，纪天全用力过猛，身子朝前一倾，一下磕下去，脸磕在了桌沿上，鼻血出来了……纪天全拿纸巾揩鼻血。
卓融咯咯笑。纪天全也笑。
“笃笃。”有人叩门。
“谁呀？”卓融问。
“我，柳一智。”
卓融把门打开，柳一智站在门外。
“你怎么找这儿来了呢？”
“问呗。”柳一智跨进门，“哟，纪天全，你也在这儿呀？”
纪天全坐在床沿上，两鼻沟血。
“你的鼻血怎么出来了？”柳一智惊讶。
“刚才跳迪斯科，他磕桌沿上了。”卓融笑。
“好啊，你们疯狂到了极点，这叫人喜有三忧。”柳一智说。
纪天全拿纸巾揩鼻血，揩完鼻血又去放迪斯科。卓融跟柳一智瞧纪天全扭迪斯科，扭了一阵，柳一智说：
“咱们来玩扑克，你这儿有扑克吗？”柳一智问卓融。
“有啊！”卓融说。
卓融起身去拿扑克。
“玩什么呢？”卓融问柳一智。
“咱们来玩拱猪，输了贴胡子。”柳一智说。
“好啊！”卓融说。
卓融把扑克拿过来丢在床上，脱掉鞋，盘腿坐在床上。
纪天全关掉收录机，脱掉鞋，也盘腿坐在床上。
“有白纸吗？”纪天全问卓融。
“有。”卓融穿上鞋，又去拿白纸，拿过来交给纪天全。
纪天全把白纸裁成小条条。柳一智开始洗扑克，扑扑扑，动作挺麻利。牌洗好了，开始摸牌。第一局纪天全输了，卓融给纪天全脸上贴一根胡子——用水把小纸条条贴一根在纪天全的脸上。第二局纪天全又输了，卓融又给纪天全脸上贴一根胡子。第三局卓融输了，纪天全给卓融脸上贴胡子，卓融不从，纪天全抱住卓融，强行往卓融脸上贴，卓融的脚又踢又蹬，咯咯笑：“我不来了！我不来了！”纪天全便放手了。“好好好，我替你贴，下次不许耍赖。”纪天全拿一根胡子贴在自己的脸上，又继续打牌。
柳一智输了，脸上贴一根胡子；纪天全输了，脸上贴一根胡子；卓融输了，纪天全替卓融贴一根胡子，个多钟头下来，纪天全脸上的胡子都贴满了，活像个白胡子老头。卓融快活极了。纪天全觉得没意思，说：
“咱们来叼清。”
“好啊，一元钱一张。”卓融说。
“五角。”纪天全说。
“一元。”卓融坚持。
柳一智不言声。
“好，一元就一元，输了不许耍赖。铺底。”纪天全说。
三个人便从身上掏钱，一人掏一元拍在床上。
柳一智开始发牌。第一局柳一智是杂色牌，点子也小，柳一智“飞”了。卓融也是杂色牌，卓融也“飞”了。纪天全是三个Q，赢了两元钱。
第二局柳一智是三个J，纪天全是杂色牌，纪天全“飞”了。卓融是杂色牌，卓融喊“加”，从身上掏一元钱拍在钱堆上；柳一智也喊“加”，从身上掏一元钱拍在钱堆上；卓融又喊“加”，从身上掏一元钱拍在钱堆上；柳一智不喊了，猜测卓融的牌点子可能比自己的牌点子大，喊“飞”了。卓融把牌翻开，柳一智一瞧，方知上了卓融的当——卓融虚张声势，牌点子比自己的牌点子小，反倒赢了三元钱。
几局下来，输赢不大。
后来有一局，卓融是三张杂色牌，柳一智是三个Q，纪天全是三个K，卓融喊“加”，纪天全喊“加”，柳一智也喊“加”；卓融又喊“加”，纪天全又喊“加”，柳一智喊“飞”了。卓融继续喊“加”，纪天全瞟卓融一眼：“加！”卓融也喊：“加！”“加”到最后，纪天全沉不住气了，莫非卓融是三个A，纪天全心虚了，说：“飞”了。卓融把牌翻开。纪天全一拍大腿：“哎呀，卓融，你真沉得住气！”
卓融咯咯笑，将床上一堆花绿绿的票子揽进自己的衣兜里。这一局，卓融赢了二十多元。
后来有一局，卓融输了，输得很惨，卓融耍赖，不付钱。纪天全抱住卓融，强行掏卓融兜儿里的钱。卓融按住自己的兜儿，生气了。
“讨厌，我不来了。”卓融黑着脸，膀子几扭。
纪天全放手了。
六点钟，柳一智说：
“不玩了，咱们去喝酒吧。”
“好啊，把严荣生、初光旭喊上。”纪天全说。
严荣生、初光旭是纪天全的好朋友，几个人常在一块儿喝酒，轮流买单。上一周该柳一智买单，柳一智滑脱了，这中间有一段小插曲。
事情是这样的：
上周礼拜五晚上，柳一智喝兴奋了，初光旭打赌说：“柳一智，你敢去把街对面那妹子的胸口摸一下，今天晚上的酒水钱我付了。”
柳一智瞧着初光旭：“是不是哟？”
初光旭说：“是。”
柳一智便醉醺醺地从餐馆里走出去，走到街对面IP电话亭旁边，正待那妹子打完电话从电话亭里出来，柳一智手儿一甩，一把鼻涕甩在妹子的胸口上，妹子瞪柳一智一眼。柳一智忙赔不是，拿纸巾在妹子的胸口上揩了一下。那妹子打开柳一智的手，走了。
柳一智带着胜利的喜悦回到酒桌子上，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倒。
今天晚上一说喝酒，纪天全特别兴奋。
人约齐了，地点也敲定了。六点一刻，几个人打的直奔“K3”。
“K3”是一个大众化馆子，家常菜多，实惠，是一般工薪阶层消费的好去处。几个人从出租车里钻出来，走进“K3”，里面闹哄哄的，服务生端着大盘子大碗在堂里穿梭。
“请问先生几位？”迎宾小姐走上来问。
“有雅间吗？”纪天全问。
“有，请随我来。”迎宾小姐在前面引路，几个人在后面跟。
来到会仙厅，迎宾小姐推开门，几个人走进去，坐定，纪天全接过服务小姐递过来的菜谱，开始点菜：沾水牛肉，山椒凤爪，鸡丝凉面，盐水花仁，脆皮鱼，大刀回锅肉，粉蒸排骨，夹沙肉，野山菌煲，尖尖辣子烧子鸡，御江老窖两瓶。
菜点好了，服务小姐拿着菜单出去了。又走进来一位服务小姐，手托托盘，托盘里面盛着香水热毛巾，一人递一根，让他们净手。
服务生端菜进来，酒也来了。服务小姐启瓶斟酒。酒斟好了，小姐退至一旁，两手垂于腹前，笑眯眯瞧几位用餐。
“纪老弟，说话。”柳一智瞧纪天全说。纪天全是桩家——该纪天全买单。纪天全端起酒杯，站起来。
“为新生活干杯！”纪天全提议。
“为新生活干杯！”大家举杯同饮。
卓融小饮了一口，被严荣生发现了。
“卓小姐，你怎么不喝呢？”
“我不会喝酒。”卓融说。
“表示一点嘛。”柳一智说。
卓融又端起酒杯，放于唇边，小饮了一口。
几个吃着菜，各自找理由互相敬酒。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不一会儿两瓶御江老窖就喝完了。趁着酒性，又开了一瓶，严荣生说：
“卓小姐，我敬你一杯，为你的漂亮而干杯！”
卓融不喝，严荣生去拉卓融的衣袖子。卓融扭不过严荣生，说：“好好好，我喝。”跟严荣生碰了一杯。
疯闹一阵，卓融的脸有些红了。大家也挺兴奋，说着荤话，喝着白酒，尽情地拿卓融取乐。
卓融觉得愉快，便跟大家疯闹。
“卓小姐，你这么漂亮，咱们喝杯交配酒。”初光旭故意硬着舌头，把“杯”说成“配”。
“对，喝杯交配酒。”大家附和。
卓融的脸更加红了，加上酒精的作用，白里透红，更加漂亮。
“我不能喝了。”卓融忸怩着说。
大家春心萌动，觉得好玩，便怂恿初光旭。
“吻一下也行。”
初光旭欲去吻卓融，卓融笑道：
“吻一下你喝一杯哟！”
“行。”初光旭说。
卓融想把初光旭灌醉，便把脸伸过去，让初光旭吻。
“不行，吻嘴！吻嘴！”大家嚷嚷着说。
卓融高兴，说：“吻就吻。”便嘟着嘴，初光旭反倒打退堂鼓了。严荣生把初光旭往前推。初光旭大起胆子，在卓融的嘴上吻了一下，大家轰一声笑了。
这时，大家的酒兴上来了，都有些兴奋，只顾疯闹。初光旭在卓融的嘴上连吻了五下，接连干了五杯。
“算了，别把初老弟灌醉了，咱们换一个节目，猜谜语，好不好？”柳一智提议。
大家附和说：“好。”
柳一智说：“我来宣布政策，出的谜若是被大家猜中了，出谜的人喝一杯酒；猜错了，或猜不中，大家喝一杯酒，出谜的人不喝。”
柳一智话音一落，大家说：“行。”
柳一智说：“我先来。脸对脸，胯对胯，扯出来，水滴滴。”
“好黄色哟！”柳一智话一完，卓融便红着脸说。
“哈哈，猜错了，喝酒！喝酒！”柳一智得意地笑起来，“乡下井里扯（提）水，是不是脸对脸，胯对胯，扯出来水滴滴？”
卓融认输，喝一杯。
“我出一个。”纪天全说，“乳罩，打一当今官场最时髦的名词。”
“包二奶。”纪天全话音一落，大家便异口同声。
大家猜中了，该纪天全喝酒，纪天全喝了。
严荣生笑眯眯说：“我出一个。男人，女人，分别打一少数民族。”
大家想了想，初光旭说：“男人——枪（羌）族；女人——洞（侗）族。”
初光旭猜中了，该严荣生喝酒，严荣生喝了。
“卓小姐，该你了。”严荣生说。
卓融笑眯眯说：
“裸女坐在沙滩上，打一道菜肴。”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卓融见大家猜不着，又补充了一句：
“桌上有的。”
初光旭瞧了瞧桌子，兴奋地说：
“童子鸡！”
“哈哈！猜错了，该你们喝酒。”卓融得意地笑起来。
大家嚷嚷着说：
“不行，你得把谜底说出来呀！”
“夹沙。”卓融笑说。
大家一下子乐了。
五个人喝了三瓶御江老窖，还想继续疯闹，严荣生说：
“算了，尽兴了，咱们到卓小姐家里去玩，好不好？”
“好啊！”卓融挺兴奋。
几个人就去了。
去到木龙县乡镇企业局门口，纪天全嚷嚷着说要喝啤酒，几个人说，“喝就喝。”于是几个人便跑到对面小卖部去买啤酒，在烧腊摊买烧腊，然后栽栽歪歪往卓融家里走。一进门，大家便七手八脚地把卓融屋子里的书桌搬到屋子中央，大家围坐在书桌旁，有的坐在凳子上，有的坐在床沿上，又放肆地喝，喝了许多啤酒。卓融喝醉了。大家都有些醉了，横卧竖倒地躺在床上。深夜，卓融醒了，见纪天全压在她的肚皮上，那里湿渍渍一片……卓融哭了。
几个人被卓融的哭声弄醒，一问，都傻了……卓融坐在床上，两手抱着膝盖，嘤嘤嘤哭，挺伤心。
大家都沉默不语。
沉默了一会儿柳一智说：“算了，这事大家都哑着，闹出去对大家没有好处。男男女女混睡一床，是犯法的——群奸群宿，说不清楚。”
柳一智是过来人，家在农村，有老婆、孩子。在部队，柳一智是“志愿兵”，志愿兵复员回到地方要安置工作，柳一智成天无所事事，在城里闲逛，等消息。几个人当中，他的年龄最长，大家都听他的。
“卓融，这事儿不出也就出了，你也别伤心，反正，你也是过来人了，又不是黄花闺女。有什么嘛，权当玩了一回游戏。大家难得在一起相聚，别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伤了和气。”
柳一智这么一说。卓融便不哭了，抬起头，用纸巾揩眼睛。
“你也是，太放肆了，竟然当着大家的面干傻事，还不快赔不是。”柳一智转过脸对纪天全说。
纪天全便自个儿扇自个儿的耳光，左一下，右一下。
“我糊涂！我混蛋！我对不起你，我今生今世变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好了。”卓融溅泪一笑。
纪天全也一笑，一场干戈便这样化解了。
第十章 人生游戏
我要搜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