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融失去了朋友,备感孤独,局机关里没有人搭理她,这时,她想到了天香云,想与天香云重归于好。天香云能与她重归于好么?还会像以前那样待她么?上次在北河边,她不该不辞而别,现在想来她有些后悔,天香云对她毕竟是真诚的……去向天香云道歉。天香云不接受她的道歉又怎么办呢?她站在打字室门口,依门而立,望着静悄悄的走道和楼梯……书!忽然,她想到了天香云的书——《外遇》,她找到了去天香云办公室的理由,心里面感到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掩上打字室的门,回家去拿上《外遇》,在穿衣镜前照了照自己的容颜,锁了门便朝天香云办公室走去。
天香云自从与卓融断绝往来之后,渐渐地从苦痛中解脱出来,坐下来工作,把前一段时间堆积的资料翻出来整理,该归档的归档,该丢弃的丢弃。休闲时在家里面看书,灵感来了便写作。礼拜天陪妻子、女儿去逛街,去公园里散步,把对卓融的爱看成是过眼云烟,不再理睬。路上遇见,也行同路人,不再为一个女人去苦恼,去折磨自己。可正当他心情倍感轻松的时候,卓融却突然出现在他的眼面前。
啪!卓融将手里面的书丢在他的手边。他一惊,抬起头,见是卓融,立刻又阴沉着面孔,忙自己的活儿。
卓融像往常一样,无拘无束走到他办公桌的对面,坐在椅子上。
“在忙什么呢?”卓融问他。
他没有言声。
“问你话哩!”卓融甜蜜蜜地笑道。
“我以为你不理我了呢?”他忍不住抬头一笑。
“哪能呢。”卓融也一笑。
他拿起手边的书翻了翻,问卓融道:
“看完啦?”
“看完了。”
“好看么?”
“不就是婚外情呗!”
“不,劳伦斯是一个写景大师,你看里面刻画的自然景色,瞬息万变,瑰丽纷呈。特别是威特岛海岸夜景的描画,令人陶醉!”
“他们在威特岛玩得多开心哩!”
“你羡慕吗?”
“美好生活,谁不羡慕呢?”
“开得艳,谢得快。”
“这叫享受每一天。”
“呵呵,你还挺会生活的哩!”他爽朗一笑。
雨过天晴,一切又和好如初。
天香云起身去给卓融倒了一杯白开水端过来搁在卓融的手边,而后走到自己的座位处,坐在椅子上。
“最近,我在构思一部小说……”
“主题是什么?”卓融问道。
“婚外情呗!”天香云说。
“什么时候脱稿呢?”
“还在孕育中。”
“到时脱稿让我先睹为快哟!”
“可能你不快吧。”
“为什么呢?”
“里面有你的影子。”
“好啊,你贬我,到时我要上法庭与你打官司。”卓融爽朗地笑起来。
“那好啊,你又给我增添一份素材呢。”天香云也爽朗地笑起来。
说笑了一阵,天香云说:
“小卓,以后别气我了,好么?”
“你各人要怄气。”
“你知道么?我对你是多么的在乎,可你呢,总是那样,当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却离我远远的,当我不想见到你的时候,你又来到我的身边……前一向,我茶饭不香,睡卧不宁,上床就做梦,跟老婆做爱,也没有激情。”
“活该!”卓融瞧天香云笑。
“你还笑呢,你一点也不在乎我。”
“我不在乎你我就不来了。”
“当然啰,没有人陪你了,你就来找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呢?那些狗东西耍弄你,在你的身上找乐,你却高兴。”天香云有些伤感。
“你说什么呀?”卓融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愉快的表情。
“不是么?你年轻、漂亮、性感,能吊起男人的胃口……”天香云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卓融不言声。
“你知道吗?你伤害得我够呛呀!”
“我伤害你什么呀?”
“你心里明白。”
“我不明白,我喜欢你,可你……”卓融也有些伤感。
“我怎么啦?”
“装清纯!”卓融气愤地道。
天香云一笑:
“咱们这样不是很好么?永远保持着激情!”
“激情!你那叫折磨!”卓融溅泪一笑。
天香云笑了一下,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先前的不愉快又浮上脸来。
“卓融,有一天晚上,我站在食堂门前梧桐树下,你从外面回来,从我的面前走过,瞧也不瞧我一眼,你好狠心。”
“什么时间?”
“上一周吧。算了,不说这些,说起来伤感。”天香云拂去脸上的不愉快,说,“小卓,说句心里话,一个人物质富有精神不富有,不等于富有;精神富有是一切富有的基础。金钱朋友,酒肉朋友是靠不住的。朋友要建立在感情基础之上……你还年轻,今后的路还长。在当今社会,有你这样的身貌,个人修养再好一点,社交上再提高一个档次,是有可能混出来的……”
天香云说。卓融笑眯眯听。
“小卓,别把我当仇人,我不是坏蛋,我也不会伤害你。至于别人怎么认为,我不在乎。我觉得咱们能保持这份友谊是再尊贵不过的了。离开你那些猪朋狗友吧,别跟他们混在一起。不是我多事,你的确应该检点一些,举止文雅一些。说句老实话,你的身材好,可你却把她给糟蹋了,穿什么奇装异服嘛。有一位作家写了一篇小说,小说中有这样一个细节,形容那些穿奇装异服的街妹:啊,快来日我嘛!就那感觉。”
卓融笑了。
天香云也笑了。
两人愉快地说笑了一阵,天香云说:
“其实,你的身材最好打扮,穿比较庄重的服装,旗袍呀,西服呀,连衣裙呀……总之,素净一点儿的,或综合色调,穿在你的身上,既庄重,又大方,显得既高雅,又迷人。”
“是么?”卓融笑眯眯用手捋了一下乌黑的发丝,而后拿出一只手机在天香云面前摆弄。
“你买了手机?”天香云瞧着卓融。
“他(景尚)从北京给我邮寄回来的。”卓融说。
“是吗?”天香云怀疑地问。
“是的。”卓融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