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块儿煮饭,聊天,后来……”“你们就恋上了?”“是的。”“再后来呢?”“不说了!不说了!”卓融忽然意识到什么,脸上飞起朵朵娇艳的红晕。天香云快活极了,脸上荡漾着蜜一样的笑颜,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再后来,在一次雨夜中,你们偷吃了禁果是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呀,猜对了对不对?”天香云一下子兴奋起来,手舞足蹈,快活的细胞在体内蹦跃!“能讲一讲吗,第一次是值得回味的哟!”
“那是一只‘鸡’。”天香云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卓融问。 “你瞧她那装束,那叫‘站庄鸡’。” “什么叫站庄鸡?” “站庄鸡就是没有固定的场所,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街边梧桐树下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手里面提着一只手袋,顾盼流芳,雪白的连衣裙领口开得极低,奶子都裸露了半截在外面。
她瞧着丁局长的背,笑了一下,接着,张了一个呵欠,拿起手边一本杂志翻开来看,里面尽是些生活趣事,什么“性福生活呀”、“性快感呀”、“夫妻性生活怎样才和谐呀”,云云……光看标题,就有些撩人。
她挨天香云身边坐着,头歪在天香云的肩头上。天香云拨开她的头。她的手拉天香云的手,摸她的胸……天香云一惊,忽地站起来:“我真的回去了!”
“你跟天香云在一起感到愉快,是吗?愉快就让她愉快呗,又何必去在乎人家说什么呢。比如说抽烟,有的人抽,有的人不抽。抽烟的人感到心情舒畅,不抽烟的人说抽烟对身体有害,劝人家戒烟。戒烟的滋味难受啊!我曾经戒过,戒不掉,朋友三四走一起了,人家给你散烟,你不接,人家说你嫌烟孬;你给人家解释,人家一笑,说,何必呢,人生在世,不就图个心情舒畅吗?何必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想来也是这个道理!”
“怎么,还生我的气么?”天香云问她。 “哪能呢!”她愁苦着脸。 “你理解我,我是有妻室的人。两个人好不一定要那个……肉体的接触只是做爱的一种方式;做爱的方式多种多样,比如说拥抱呀、接吻呀、抚摸呀、语言刺激呀……当然啰,肉体的接触是最终之目的,我觉得我们这样很好,能守住这份清纯便是珍贵。” “珍贵个屁!”她苦笑。 “男女之爱,不要轻易进入,要保持一定的度;否则,一旦进入,麻烦事儿就多了。”
“报复,报复什么?谁报复你呀?”段宏斌嘻笑着面孔起来,一边抬手挠头皮的痒痒。他身边的人都避让他,生怕雪花飘落到自己的头上。 “你……”卓融气得两眼冒火。 段宏斌仍然嘻笑着面孔。 “你什么,说呀?”段宏斌得意地在原地蠕动着身子脚拍地。 “牛肉吃不到鼓上报仇!”卓融的眼泪出来了。
她搁下笔,回到床上,张开四肢,平躺在床上,想起第一次与景尚做爱的情景……开初,她不敢看景尚的身子,景尚的阳具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山门不开,猛烈地碰闯,山崩地裂,闪电雷鸣,忽然,霹啦一声,山门裂开一条缝,挤进去,卡在了山门上,猛烈地颤动,哪一刻,她感到一种撕裂的疼痛!这疼痛的是愉悦的!快乐的!摄人魂魄的!……他激情满怀,紧紧地搂住她,不顾一切地深入、颤动……她腾出一只手儿来抵挡在山门前,不让他深入、不让他颤动……可自那以后,她便离不开他,喜欢他;喜欢他的深入,喜欢他的颤动……啊!这人生的奥妙真是奇妙无穷啊!
“不错嘛,你老公将来是艺术家哩,艺术家挣大钱哟!……我给你介绍一下。”小鸟拉着她的手儿便往小轿车跟前跑。跑到小轿车跟前,伸手拍拍小轿车的窗玻璃。窗玻璃徐徐下滑,里面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刮得干干净净的,看样子不过四十岁上下。 “我给你介绍一下,”小鸟说,“这是我的同学,叫卓融,在镇政府工作。” “我没有在那儿工作了,我调到乡镇企业局了。”卓融纠正说。
“卓融,这事儿不出也就出了,你也别伤心,反正,你也是过来人了,又不是黄花闺女。有什么嘛,权当玩了一回游戏。大家难得在一起相聚,别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伤了和气。” 柳一智这么一说。卓融便不哭了,抬起头,用纸巾揩眼睛。 “你也是,太放肆了,竟然当着大家的面干傻事,还不快赔不是。”柳一智转过脸对纪天全说。 纪天全便自个儿扇自个儿的耳光,左一下,右一下。 “我糊涂!我混蛋!我对不起你,我今生今世变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好了。”卓融溅泪一笑。
下午,柳一智跑到街上去买了一套弹力紧身服装送给卓融,卓融高兴极了。那时儿,街上正流行紧身服装,那些街妹们都这样打扮,把身体箍得棱角分明。第二天,卓融穿着弹力紧身上衣和弹力紧腿裤在局机关里走,身上棱角分明,跟没有穿一样,阴都能瞧见,机关里哗然了。 “卓融也太不像话了,你们当领导的也该管一管。” “穿戴是各人的爱好,怎么去管?”易副局长笑吟吟说。
“卓融,你不要把好心当作驴肝肺!” “你那样的好心我受不了。”卓融泪眼一杨,“你知道吗?我心里面空虚呀!” “空虚也不能放纵自己。”天香云吼了起来。 “我喜欢。”卓融也吼了起来。 “你不要脸!”天香云怒吼一声。 卓融瞧着天香云……天香云两眼眺望河面,太阳穴突突跳!
他没有言声,侧了一下身子,将背向着妻子。妻子扳过他的身子,手拨弄他的阳物,想激发他的情欲,让他兴奋!往日,凡遇他有不顺心的事儿,妻子总是这样,激发他的情欲,同他做爱,分散他的精力,以减轻他心灵的痛苦。 他静静地躺着,仍妻子拨弄。妻子拨弄了半天没有一点反应,手儿一抛,躺一边睡了。
一天晚上,卓融跟纪天全在“情未了”咖啡屋聊天。 “你炒股吗?”卓融问纪天全。 “我不炒股,炒股风险大。”纪天全说。 “风险大利润才大呀!”卓融呷一口咖啡。 “你对炒股有兴趣吗?”纪天全问卓融。 “说不上兴趣,我有一位朋友在股市上一年赚了十万……” “鬼吹,股市上能赚钱,喝水都会呛死人。”纪天全不相信。 “你莫把股市说得那么凶险,股市上发了的也大有人在。”
一女青年骑着一辆自行车,肩上挎着一个包,在前面行驶,他们在后面行驶……忽然,初光旭猛一加速,摩托车“呜”一声从女青年的身边一闪而过,纪天全一把拽下女青年肩膀上的包,女青年一声尖叫,连人带车摔在了街中央,一阵大乱,煞车声、碰撞声、人声、车声、玻璃破碎声混杂在一起,好几辆车子连环撞成一堆。
“呃,你跟周局长熟吗?”柳一智问卓融。 “熟啊,我们常在一块儿吃饭呢!”卓融炫耀。 “你能把周局长约出来吗?” “你约他做什么?”卓融瞧着柳一智。 “唉!”柳一智叹息了一声,便把安置工作遇到的麻烦事儿向卓融叙了一遍。 “嗨,这些事情你早说嘛!我以为你搞定了呢?”卓融轻松地说道。
卓融失去了朋友,备感孤独,局机关里没有人搭理她,这时,她想到了天香云,想与天香云重归于好。天香云能与她重归于好么?还会像以前那样待她么?上次在北河边,她不该不辞而别,现在想来她有些后悔,天香云对她毕竟是真诚的……去向天香云道歉。天香云不接受她的道歉又怎么办呢?她站在打字室门口,依门而立,望着静悄悄的走道和楼梯……书!忽然,她想到了天香云的书——《外遇》,她找到了去天香云办公室的理由,心里面感到如释重负的轻松。
“天哥,你能游过去么?”景尚问天香云。 “行啊,”天香云说,“咱俩试试吧。” 天香云一个猛子泅在水里,又猛地露出水面,头几甩,甩掉脸上的水珠。 “我不行啊!”景尚说。 “哈哈!男子汉不能说不行。”天香云一个哈哈。 “天哥,你真逗!试就试,看谁不行。”景尚匍匐在水面上,欲往前游。 “不嘛,就在这儿游。”卓融喊住景尚。
滴滴哒哒地落雨了,雨打在屋瓦上,唦啦啦响……她拉亮电灯,跳下床,前去拉闭窗帘,而后上床,又平躺在床上。雨,越下越大,嗬嗬嗬响,打雷了,雷在房顶上滚动,霹啦啦响,她关闭电灯,闪电透过窗帘划进屋来,在屋子里一闪,像一条火蛇,绕了一圈,尾巴一卷,出去了。接着,霹啦一声,窗外的枝桠折断了,扑在房瓦上,哗哗哗响,外面的雨呜呜呜叫……不一会,屋子里进水了,鞋飘起来了,脸盆飘起来了,蟑螂、垃圾,飘浮起来了……她拉亮电灯,坐靠在床头上,心砰砰跳!天要塌了!要地震了!完了,世界的末日来了!她浑身颤抖,想喊,可谁能听得见呢?她住在这个角落,周围无人呀!又一声霹雷,她身子一抖,抱紧两只膀子,头俯在膝盖上……雨越下越大,呜呜呜叫,拼命地嘶喊,呜……喂!呜……喂!霹啦……像撕烂布,雷在房顶上滚动……窗外的枝桠不断地在折断,掉在屋瓦上,雨水仍在往屋子里涌……“啊——!”她一声尖叫,一只蛤蟆飘进屋里,她猛地站起来,站在床上,手里面拿着布娃娃,在床上乱舞……雨小了,雨停了,天也亮了。
晚饭后,丁局长感到疲乏,上床便睡,欧娅莉却异常兴奋,剥丁局长的裤子……年近五十岁的欧娅莉简直像是干坡上的鱼儿遇到了水——那样欢喜!不住地用嘴咬噬丁局长的身子……一夜疯狂,加之乘车疲累,丁局长一觉睡到第二天早晨九点钟才起床。 欧娅莉早早地起了床,坐在梳妆台前涂口红,描眉……欧娅莉穿了一件最漂亮最性感的衣服,虽说年近五十的人了,从正面看,还只当她才三十出头呢。
“喂!”天香云将听筒贴在耳朵上。 “我们这儿出事故了……”东瀛石材公司经理王发贵在电话里说。 “什么?”天香云一下站起来。 王发贵说: “我们这儿出事故了。山体滑坡,工人被埋在里面了……” “埋了多少人?” “目前还不清楚……”
卓融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他真英俊!他升官了!她想。 “你升官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她说。 “我这不告诉了你么?”周副县长说。 “屁呢,是我自己晓得的……你说请我喝茶,今晚我有空呢!” “我请你跳舞,去吗?” “好啊,到哪儿呢?” “随我去呀。”周副县长手儿一挥,示意卓融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