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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里长亭 
2007-10-22 19:57:35 发表于
第十一章 贫寒（2）
她总是低着个头，溜着墙根走路，甚至不敢在水泥路上正大光明地走上一圈。她几乎从来没有过笑容，这样的女孩子不但不会让人喜欢，反而更让人觉得阴森讨厌。她开始悲叹自己命运的糟糕，并隐隐然开始怨恨世事是如此的不公平。
她羡慕那些衣食无愁的学生，她们永远也不用担心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永远也不用担心明天会有什么原因的收费等着她们，而她却整日为此提心吊胆。贫穷如此可怕，但更可怕的是那贫穷背后的自卑和令她倍感窒息的没有尊严。也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没再想过要去申请什么贫困救济，尤其在得知那救济金的数目不过是一日三餐能多吃上个馒头后，她就更没了兴趣。贫困奖学金倒是数目不菲，但那每科成绩都必须第一名的条件又让她望洋兴叹，倒不是她没有那名列前茅的信心，而是当她看一眼脸蛋红润能言善辩或有家世背景的学生们簇拥着教师身旁谈天说地时，她就顿时打消了那种奢望。即便没有这道风景让她打消这种念头，仅凭那张必不可缺的贫困证明文件，也早把她卡在那里了。那贫困证明上所需要的第一个公章戳子就是村长的，她知道，只要李有胜一天不见上帝，她就别指望能开来什么贫困证明。
她特羡慕那些戴眼镜的学生，可以把自己的脸藏在两块玻璃片后面，掩盖自己的自卑，但眼镜对她来说实在是个奢侈品，她没有钱去打发那份开支，所以她找到了另一种隐藏自己的方式，就是把自己的脸藏在头发里。她自己剪了齐脖根的短发，总是低着头，把脸藏在头发里。她就象个小偷一样，畏畏缩缩地和外界打着交道。本来人们就不注意她，现在更没有人注意她了，她的存在就和没有一样，但她那由自卑而生的自我意识却使她觉得，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在注意着她，嘲笑着她。
她生活在自卑和痛苦之中。她除了入学时学校发放的那套校服外，没添过任何一件衣服。她最怕上体育课，那是她不得不在大庭广众之下亮相的时候，在开阔的操场上，她再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仿佛无数双眼睛都射在她那身寒酸的不合时宜的衣服上。这所有的一切都令她倍感痛苦和压抑。
她已自卑到极点，几乎都想从那里逃走，她的学习因此一落千丈。大一寒假考试，她勉强得了及格分。当某些同学为庆幸自己的及格而举杯祝贺时，她却躲在角落里，为自己那寒伧的分数哭泣。
命运总是跟她开玩笑，当她寒假拎着破行李包回到山村时，等待她的不再是李婆闷在灶台上热气腾腾的馍馍，而是一间阴冷昏暗的小屋和奄奄一息的李婆。邻居李姨帮忙照料着家里一切。李婆是一个多月前病倒的，竟就一病不起。
第十一章 贫寒（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