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的十字架,从模糊渐渐清晰,只是没有奥雪那温柔而甜蜜的声音,如呢喃,如低唤——约妮一掌推开她,准确说是拍开她手中的十字架。她不信天主、基督,没有那么好习惯去教堂、做祷告,把手按在圣经上。宗教休想从她手中篡夺一分钱,她做模特、做舞女,做男人眼中的美丽,每一分钱都浸泡着她的血汗、青春和脸面,她只相信吃进肚皮里的才是真实的,她只相信装扮在身上的才是最存在的,什么爱心、慈悲、宽恕、纯洁……我呸,那些贵族式表演谁喜欢谁去做,我自私我快活。
“您难道还在祈求上帝宽恕他的子民吗。”约妮尖刻地嘲笑道,“我却从未见过他老人家不曾上身到当事人身上,便标榜上帝与你同在。”上身?奥雪想了想,忽然明白这是中国神汉、巫婆的拿手好戏,谑笑道:“这么牙尖嘴利,不怕嫁不出去?说起来,你除了会跳舞唱歌,懂几门外语,似乎生活技能一项也无。凭你日常消耗,只怕大好青年没几个能养得起你吧。大约还是要以土埋半截的老朽木为目标,并且他还要没有子嗣来同你争夺财产才行。说起来,你头脑构造之稀松……”“哼,要你管!”约妮不悦地打断她的话,“真该给你找个德国丈夫。”德国人办事一向以严谨著称,不过正是由于缜密,分工不同,他们对本职内的事兢兢业业,对本职外的却是视而不见。约妮这话的目的是叫她赶快把这次来的目的赶紧说完,说完滚蛋,她年轻娇嫩的肌肤,缺了这一夜的保养,损失你赔不起。
奥雪嘿嘿笑道:“这话要在以前,自然是权当肠胃在排泄废气。不过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当然要对你负责。”约妮豆大的汗珠闪亮登场在额角上,这死女人,真不是一般的皮厚,她扬拳要打,早已被奥雪制住,动弹不得,接下来的话让她不敢妄图。“你想用胧来制住我,又不好开口告诉他对付的是一个血族。难道我能给你的好处还不如他?”“你,你还是人吗?为了永恒的生命,居然愿当吸血鬼,咬别人的喉咙,满嘴是血,呃……”她突然一阵干呕,是那情形那模样让她恶心。奥雪微笑地望着歇斯底里的约妮:“请继续。”“你,——哼,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做吸血鬼。”奥雪没有理会气鼓鼓地约妮,而是手腕一晃,指间多了个细长的玻璃瓶。她掏出一张磁卡,打开瓶塞,将玻璃瓶中的红色粉末倒在磁卡上面。
约妮还不清楚她要做什么,难不成血族也吸毒?以他们那特异的体质,只怕毒品对神经并不能造成多大的伤害。约妮知道,这种东西对拥有夜生活的人有多大重要性,首先它加强了中枢神经集中精神的力量,当你把精神关注在音乐上之后,每个音符的定位,每种乐器的音感都不再显得遥远和朦胧,是更有质感和空间感,更加立体多维。
这是狂舞的DJ对她的描述,简单说,这东西能够独立制造出一个世界,只要你想,就可以得到。要知道,那些乐器高手,能够使每种乐器发挥出自己独特的深度和独有的华丽音色,从而恰到好处地衬托出歌手的音量和音色,《HOTEL CALIFORNIA》一直都是音乐发烧友选购装备的热门试碟。约妮当初如果得到这东西,只怕今晚的成就会更加辉煌。她认识的人里,可有不少都在吸,从前做模特,赶场的疲惫,失意的解脱,到现在做舞女,狂暴的精力,颓废的样子。那种强化了的感觉世界,绝对是无与伦比的诱惑——奥雪斜睨着好看的眼睛看她,似是观察她的反应,又似对她不屑一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