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飒的心在滴血。
“我未嫁的妻子。”
这六个字比任何锋利的刀子还要狠地将雷飒的心割得血肉淋漓。
上天果然是不愿放过自己,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伊水竟然是烈炽的未婚妻!
自己是多么羞辱!多么无耻!
他向天一声悲啸,刀刃般的冰雪狂乱地飞舞起来,数里的树木在瞬间被冰刃削得粉碎。
雷飒的身体被自己的冰术伤得体无完肤,鲜血染红了他已经破碎飞扬着的长袍,手指上的血液顺着魔杖流了下去,又在瞬间凝结成冰,被甩入空中,与雪白纯洁的冰屑舞在一起,成了那样鲜明绝望的对比。
他最想让她幸福的人,他给不了她幸福,
他最想守护的人,却被自己背叛。
他凭什么要活下去?他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活下去?
他的出生便是罪孽,他如何还能够厚颜无耻的活下去?
……
“伊水怎么样?”烈炽飞速奔到炎柔身边,望向沉睡的伊水。
炎柔抬起头,“她没事,只是太累睡着了。”
烈炽头也未抬,伸手便将伊水稳稳地抱进怀里,“我们回去。”
炎柔跟着烈炽身后,烈炽这样焦急,怀中抱着伊水竟仍然箭步如飞,她渐渐地跟不上烈炽的脚步,望着烈炽越来越远的身影,心底的痛,便一波一波地越加剧烈起来。
自己为什么还不回去法族?伊水回来了,一切都将有了结果,自己为什么还要傻傻地留在这里,自己为什么还不舍得离去。我应该回到最宠爱自己的大哥身边,慢慢治疗自己心里的伤口了啊!
但炎柔却挪不开脚步,她恨自己,她甚至开始咒骂自己,但她却无法制止自己跟随那个男人的脚步。
“那么好吧,等看到他们两个行了大礼,我再回到法族。”心意一定,炎柔的脚步就仿佛获了大赦一般,迅急地随烈炽而去。
……
什么都没有变化,我依旧是两月前的自己,烈炽依旧是两月前的烈炽,柔儿依旧是两月前的柔儿。
我到了哪里,又是如何回来的?
为什么那些记忆好像一幅生动的图画,却被剪的支离破碎,无法拼凑。
为什么明明什么也没有缺少,我却总想回过头去寻找些什么。
为什么我的手这样空虚,仿佛失去了曾紧紧抓住发誓永不放弃的东西?
……
“伊儿,烈炽大人已在婆婆那儿等你了。”炎柔望着坐在镜前那出水芙蓉般美丽动人的伊水,轻轻说。
伊水断了思绪,怔了怔,手不自觉地抚向胸口,自语道,“是呵,终该给他一个交代。”
于是伊水站起身来,便向门外走去,炎柔忽然扯住她的手,伊水回头。
“答应他。”
炎柔咬着嘴唇,甚至满脸的企求,“嫁给他,他是……真心爱你的。”
柔儿的手在抖,伊水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平和的笑容,转身离去。
伊水的笑,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答应了我?
炎柔抚着忐忑的心口,跟随伊水而去。
……
烈炽已站在厅中多时,婆婆正微笑着与他闲聊。
远远望去,烈炽彬彬有礼地站立在那里,仪表堂堂,气宇轩
昂,无法掩饰的王者气魄流露于表,真是世间少有的极品男子。
见伊水出现,烈炽深情款款地向她投去微笑,伊水也礼貌地报之一笑。
伊水看得出,烈炽脸上的急切。
他是个好男子,嫁了他,他绝不会委屈自己半分。
更加难得的是他对自己确是真心,嫁了他,他定会对自己呵护有加。
不是为了婆婆,也不是为了炎柔,若错过了烈炽,在这世间怕再也寻不着这样完美的男人。
伊水慢慢走到婆婆身边,手轻抚上婆婆的手,然后转向烈炽,一字一句歉意而不失礼节地说道。
“烈炽大人,对不起,我不能答应您的请求。”
如同凭空一声响雷,烈炽呆站在地,剧烈的疼痛和失落瞬间席卷了他的心。
其实早在伊水出走之时,他便已经有了这样的预感,但他仍不死心,一定要亲耳听到她的声音,他才肯相信。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承受得了这个结果,可是当眼睁睁地看着那樱花般的嘴唇发出这几个残酷的字眼时,他的一切,无法控制的崩溃了。
为什么要拒绝我!至少,给我一个理由,足够让我心甘情愿离开的理由。
但烈炽什么也没有问,他快速地转向姬睿,对着姬睿深深一礼,“……既然如此,此等大事也不宜强求。烈炽应离开了。叨扰婆婆这么久,望婆婆见谅。”
炎柔死死地盯着伊水,她竟然拒绝了他!她为什么要拒绝他?!烈炽压抑着感情而说出的那几句话,让炎柔痛的心都要碎了。
伊水感受得到烈炽的痛,感受得到炎柔的目光,但她必须将这句话明明白白地讲出来,她不可以再逃避,再拖延下去只能给他们更多的伤害。
如果说两个月前她未能将这句话讲出口,是因为那时她仍有迷茫,仍有顾虑。
但现在,她的心却坚定不容半点犹豫地让自己将这句话讲出
去。
为什么?为什么短短两个月,自己的心境竟有如此之大的改变?
伊水每每想到这个问题,胸口就会疼的快要窒息。
看到姬睿点头,烈炽转身向门外走去。
炎柔一跺脚,追了出去。
“烈炽大人!”手紧紧握住自己的裙角,炎柔无法控制住自己急促的呼吸。
烈炽停下脚步,没有抬头。
“烈炽大人……伊儿……伊儿只是一时想不开…那……那并不是她的本意!我会…”炎柔心口一紧,泪珠儿便落了下来,“我会说服她的!请您…请您一定不要难过……”
“已经不必。我相信伊水姑娘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给了在下这样一个答复。”烈炽沙哑着声音,未等炎柔的话讲完,便举步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