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您怪伊儿吗?”
姬睿望着伊水,“我没有理由怪你。”
“你已长大,你有你自己的想法,是应该自己做决定的时候了。”
心里好痛,是因为伤害了烈炽而痛吗?是因为怜惜炎柔而痛吗?是因为奶奶的谅解而痛吗?
还是因为自己手中想抓住却抓不住,想记起却记不起的思绪而痛?
伊水扑入姬睿的怀中,放声痛哭起来。
……
“伊儿,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拒绝他?!”
伊水静静地坐在床榻上,“柔儿,你想错了。”
“我想错了?!我哪里想错了?!”炎柔歇斯底里喊了起来,“伊水!难道你也和别人一样?!可怜我?!”
“难道我一直看错了你!难道你也这样轻视我?!”
伊水水兰色纯净无垢的眼眸望向炎柔泪水横飞的脸,定定地一字一字道,“我是为了自己。”
炎柔怔住了。
“柔儿,我从来没有可怜过你,我并不是为了你而拒绝烈炽。”
“柔儿,我明白你隐忍着做的一切。”
“所以,柔儿,我更希望你主动去争取你希望得到的幸福,而不是一味退让。”
……
绿洲,
春华街,绿洲最繁华的街道,
飘香苑,绿洲春华街最兴隆的青楼。
这里仍是一如以往的热闹非凡。
“妈妈!不得了了!门口有一个混身是血的人,非要进来!”
被称做妈妈的风韵女人前一刻还在眉开眼笑地与客人招呼,闻言马上杏眼一瞪,破口大骂,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有钱就是客!没钱才滚蛋!你管他是死是活?!”
“看他手里拿着一根很奇怪的杖,好像是蛮值钱的哎~”
“那还废话什么?去人把他架进来!”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妈妈看见了这位混身血臭奄奄一息的男人,还是忍不住狠狠地皱了皱鼻子,一手用香帕死死掩住嘴,一手比划着叫身边的人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那个……这位大爷,您看您风尘仆仆的,我给您叫个姑娘陪您上去洗洗吧。”
这个男人艰难地点了点头,从干裂的嘴唇勉强挤出几个沙哑的字眼,“给我……找一位希望赎身的姑娘……”
这个男人真是一个彻底的血人,头发上的血已经发黑凝结成块,紧紧地贴在他血迹斑斑的脸上,根本看不清五官,他身体上隐隐地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简直令人作呕。
我的妈呀,这人不是精神有问题吧,都这么惨了,不去找大夫,居然来逛妓院,搞不好“事儿”办到半路他就会死翘翘,虽说什么样的臭男人都见过,但打死谁也不想光溜溜地抱着一具又脏又臭的尸体吧。
站在他面前的五六位姑娘面面相觑,都嫌恶的退了退,谁也不敢上前。
男人伸出满是伤口的手,堪堪向怀中掏了一下,怀里的东西便稀里哗啦地落地四处弹跳起来。
众人都傻了眼。
那是满地的上等珠宝,染着血迹仍遮盖不了它们华贵的光华,一瞬间,屋子里被映得满堂生辉。
一个尖锐的近乎歇斯底里的女声响了起来,“我!我十年前就想赎身了!”
几个姑娘破堤的洪水般涌到男人身边,也顾及不得香还是臭,媚声四起,竭尽其谄媚的能事。
“快把大爷扶上楼去!”妈妈喜上眉梢,大喝一声,男人就被几个姑娘连拉带扯的扶上了楼。
……
“哎哟哎哟!这回发财了发财了!”
“快看快看这个,好漂亮哦~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宝石~!”
“喂,你真的搞定他啦?好吓人哟~像鬼一样。”
“嘻嘻嘻,我给他喝的水里面下了迷药,他身上那么多伤,而且还在流血,肯定睡着睡着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我听他好像还和你说了几句话,他说什么啊?是不是说你快给我那个那个啊……”
“哈哈哈哈……”
“你个死鬼,我看他那样子吐都来不及了。不过倒是很奇怪,你猜他说什么。”
“他说什么啊?”
“他说什么要为我赎身给我好多好多的珠宝,说他是法族冰雷氏传人,因为要留下冰雷氏传人的血脉,所以请我为他生个儿子,还把他的那个杖给了我……可惜话没说完人就倒了。”
“还可惜……看来你就喜欢那样的爷们呀!”
聚集在小屋里的几个妖艳姑娘同时发出了一阵浪笑。
“哈哈哈哈!让你给他生个儿子!哈哈哈哈……他那么有钱,你就真从良给他生一个呗!”
“我疯了我……还什么狗屁传人,搞不好他现在都看见阎王
了!我给他生儿子,找鬼给他生个鬼儿子吧!”
她们正得意的笑个没完时,突然门“呯”地一声被人踢开了,吓得她们几个把桌上的宝物拼命往自己怀中搂。
原来是妈妈一脚踢开了房门,用的力气之大,以至房门都歪向了一边。
只见妈妈一张艳脸被吓的发青,语音带颤地咬牙吼道:“你们几个千刀杀的!快把鬼寒大人的东西还回去!想挨荆落大人的鞭子
吗!”
几个妖艳姑娘听见妈妈提起的荆落这个名字,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我们骗的竟然是鬼寒大人的东西!鬼吏大人肯定是派荆落大人来杀我们的!”
“呜呜……都怪你这么贪心!”
“怎么要怪我!主意明明是你出的啊!妈妈啊!我不想死啊!”
几个姑娘一边抖抖地收拾珠宝,一边杀猪般的哭号起来。
荆落,鬼爪堂四爪之一,精短的黑发,头带一顶黑色斗笠,极度魁梧,身后一袭黑色披风,右手一条乌黑湛亮的龙筋鞭。
荆落,如果说鬼吏是人们所惧怕的不可见的神一般的存在,那么他便是执行神的旨意的使者。
荆落,表情残酷冰冷的男人,不怒不笑,从没人看见他有过第二个表情。
站在正厅的荆落像一尊铁塔一般,整个妓院的人全部恨不得自己多长十几条腿,可以逃跑的更快些。
此时他的肩上扛着一个人,一个身体仍在滴血的男人。
几个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子衣冠不整屁滚尿流地从房间里爬出来,将所有的珠宝都堆放到了荆落的脚前。
荆落望也没望她们一眼,右手一伸,珠宝堆里的那把魔杖便飞入手中。
下一瞬,荆落就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