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信服于杜拉斯的文章,自然也喜欢杜拉斯式的语录,尤其是那一句“如果我不是一个作家,会是一个妓女”。
寂寞的时候,安琪会趴在窗户上,观看夜景,感觉自己就像天际里那个如镰一样的弯月,孤处一景,凄凉世界。
安琪的记忆里,链接母亲和安琪命运的生活方式,除了门里,就是门外,一扇门隔开的世界,却是一样的。母亲沧桑自己,缘于安琪的存在;安琪坎坷自己,缘于母亲的给予。试想,一个未婚女子,带着一个非婚孩子,这是社会的阴暗,是世俗的不许,是别人眼里的另类,也是异常化的自己。
突然面对死亡,母亲是安然的,勇敢的,也许这并不是她最后的愿望,尽管谁也无法逃脱这种结局,可对母亲来说,为时有点过早。对安琪来说,与其说是对失去母亲的哀嚎,倒不如说是对自己今后命运的担忧。
生活可以依旧,而心灵却不再依旧,母亲把探秘的机会留给了安琪,母亲所有的疑问,所有的谜底,只等安琪自己打开,会是什么呢?
失去母亲的打击让安琪知道了友情的重要,以往安琪也孤独,也寂寞,可跟失去母亲的寂寞孤有所不同,安琪一直以为自己是坚强的,却从没想过自己的坚强是来自母亲的世界,现在她明白了,其实她很柔弱,她的柔弱一方面来自自己的性别,一方面来自失去母亲的包容。
是不是朋友,不再言多,而在于你有了事是不是愿意帮你,安琪接到母亲病重的电话匆匆忙忙要赶回去,飞机上碰到了同屋的冬冬,意外之后是感动。
再独立的女人也是女人,骨子里都一样脆弱。面对母亲突发事件的产生,安琪没有思想准备,就只有害怕,而咚咚的陪同,减轻了安琪的心里负担。那一刻,圈存在她心里的已经不再是感动,而是一种女人对男人的精神依恋。
母亲闭着双眼,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点红润。看着母亲,安琪的眼泪哗啦就流了下来,“妈妈,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你的宝贝回来啦。”安琪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亮,可是,无论安琪怎么呼喊母亲,母亲始终总没有任何反应。母亲安然的神态跟熟睡了一样,跟着呼吸机的起伏,心脏有节奏的跳动着。
乔叔叔对安琪说,“琪儿,你怎么能倒下呢?你母亲好了还等着你守候呢?你怎么能自己先倒下先跨了而不管她了呢?”安琪哽咽的说,“乔叔叔,别骗我了,医生都告诉我让我给妈妈准备后事呢。”
对一个有对象的男人,安琪是无所顾忌的,何况他们有一样的思维转向,有一样的性格,而且,咚咚又是自己学校的学长。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安琪觉得多一个朋友,等于多了一份关照,这是长大以后,她认识和感受到的。
这个游走在杜拉斯以“作家和妓女”论及观念的母亲,道德底线的风景在那里呢?对妓女的言辞,自己激烈到不喜欢的地步,大概源于一种年龄的幼稚。
世上的好男人、好女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安琪承认,母亲是好女人,而好女人为什么就找不到一个好男人呢?真是错位!
母亲的痴情与父亲的魅力,构成了安琪心目中不可动摇的独特风景,她为父母亲这道风景而感到自豪。这样想来,安琪不再觉得母亲独自养育自己不是一种不光彩,甚至安琪为母亲等着各种压力跟自己相依为命,是伟大而高尚的。
在合租房屋的问题上,安琪做过理性分析。她把主要内容放在了合租屋的性别上,是与同性合租?还是同异性合租? 从安全的角度看,安琪觉得异性比同性更为可靠,两个女孩子的风险肯定要大,因为女孩子担小。 显然,安琪把危险系数放在了外围,而忽视了内在的危险系数。在安琪的世界里,异性合租顶多发生点恋情。 不过完全在于自己把握,危险系数甚小。
安琪不愿意涉及他们的二人世界,她们不能成为一个圈子,于是,安琪有意识的躲避,她不想把自己变作一个灯泡,而这些都被咚咚看在眼里。
“你还让不让人家吃了呀?”说着,安琪站起来就往自己屋里走。 咚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安琪,由于手劲过大,安琪一不小心,竟然跌落在咚咚的怀里。 “鸿门宴?不会这样吧,一顿饺子就让我付出柔情的代价,你也太小看人了,哼!”安琪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声音,挣脱了他的怀抱。 安琪跑进洗手间,对着茅厕,哇哇的吐了起来。
安琪的眼睛朦胧而忧郁,那种难以读懂的内容和看不清的纹痕,就是男人的喜欢,那是一种神秘,一种莫测,一种无法预知的东西。过于简单的女人并不是男人的喜欢,因为她丧失了品味的过程,丧失了艰难,丧失了险阻,越是高深莫测难搞的女人,男人越有兴致。
一步到位的女人绝对吊不住男人的胃口,男人追女人和女人吊胃口是有技巧的,爱情使女人愚昧,女人使男人愚蠢。
男人爱一个女人和喜欢一个女人,是完全不一样的,爱一个人可以死去活来,可以失去理智,可以不考虑后果;而喜欢一个人就未必这样,他只是淡淡的回味,轻轻的挂念,慢慢的思索,那里有的只是一种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