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凭什么在我面前如此飞扬跋扈?
她抓住我的毛衣,在我回头的时候,给了我一耳光。
生疼生疼。
所有行人的目光一下子在我这里形成了聚焦点。
那个女人似乎从来就不知道该如何为人处事。
“徐若恩!你他妈是什么东西!你丫还要不要你那城墙脸皮啊!半夜给我家维旭发个什么B信息!”
我打掉她抓着我毛衣的手,甩手回了她一个耳光,但用了她的双倍力量。
后来回家的时候手掌都还是红的。
我想她这两天之内不管擦多厚的粉都怕是难以消掉我那五个手指印了。
我不明白她所指的什么事,什么半夜的信息,但我知道我必须将这一耳光挣回来,何况夏维旭本身就还欠我一耳光。
我说:“夏维旭你还真不赖呀,刚插完一瓶玫瑰立马就插一罐子青大葱,我还以为什么货色呢!品味换得也够快的哈!就算玩另类,好歹也让人有个缓慢接受的过程吧你!”
夏维旭扯着那女人的胳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一回头,看见高棠站在豪克家族西餐厅的门口,目光正投向这边。
想死的感觉像成群的蚂蚁细细碎碎地占领了头顶,
都进初冬了,天气却还是夏天那样多变。
先前的灿烂一下子暗了下去,缩进云层。
开始那明晃的阳光被天空中走过的大片大片的云映成暗黑色,
将阴影在地面上长长地拖曳着,横扫过每一个人的头顶。
沉重得像是黑色的悼词。
我是看见芷澜了再扭头走掉的。
芷澜并没有注意到我,她的气色看起来比前天好了许多。
她一路小跑着从里面出来,挽住高棠,说:“我们看电影去好不好?”
原本不错的心情在半个小时之内就沉了下去。
我想起了成选。这个时候没有人可以安慰我,没有人可以理解我。
他接到我的电话很惊讶,但也明显地高兴。
我突然觉得有一种安全感,是前所未有的,有一个男人,在我最孤独的时候出现。
他不显山,不露水,倾刻间让我产生了需要他的冲动。
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或许真的没有纯粹的友情。
我还没有开口说话,便先哭了起来。
和夏维旭分手那天没有哭,被那个女人打了耳光也没有哭。
却在听到成选问“若恩你怎么了”的时候,哭得越发是稀里哗啦。
一对学生模样的情侣亲热地走过来,那女孩一直盯着我的脸,大概看到我在这大街之上流眼泪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我把背包换了个肩,低下头,腾出左手挡在前额。
“若恩,你到底怎么了呀?”成选似乎很焦急。
我一边抽泣,一边说:“没事。”出门的时候忘了带纸巾,我不得不一直不停地缩着鼻涕。
“没事?那你没事哭什么呀?不愿意告诉我吗?”
“不是。”
“那是怎么了?给我说说吧,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女孩子的心思你一个大男人哪懂呀,就算懂了也是你能帮得上忙的么?
我没回答他,仍是在电话里不停地噎泣。
后来还是成选过来接的我,我的妆容已经被眼泪弄得乱七八糟。
他看着我一直不停地笑,捏着我的鼻子说我的样子像个顽皮的娃娃。
晚上我和成选一起吃饭的时候,高棠打电话给我。
我拿起手机,走出包厢。
高棠在电话里说:“若恩你今天没事吧”。
“嗯,没事,能有什么事呀。”我的语气很冷淡。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高棠说。
“没事我就挂了。”我说。
“哎,等等,”高棠急急地说,“若恩,你今天别误会呀!”
“误会什么呀?”我若无其事装做什么也不知道。这种时候你能说“你们看起来真般配”吗?
“我和芷澜之间没什么的,只是不想看到她那样,所以约她一起吃个饭安慰她。”高棠说,“若恩你知道的,她这样完全因我而起。”
我不想让成选等太久,便说“我知道了,下次再聊”便挂断了电话。
走进去的时候,成选正在打电话。、
他向我做了个手势,我踮起脚尖轻轻地走到座位边。
“我在外面吃饭不回来了,你们自己吃吧,你叫美娜晚上把作业做完了我明天再带她去游乐园。”
“美娜是你女儿?”我问。
“嗯。”
“多大了?”
他没再继续作答,只说:“你的手机铃声很好听。”
刘德华的《天意》。
成选,一九六六年生,狮子座,已婚,育有一女。
奥硕电厂检修公司经理,高级职称,属下职工两百六十人。
这是我从他口里得知的所有关于他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