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咖啡屋》斌斌为我持续营造的氤氲气氛中,那天,我意外地看到了斌斌的另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离我很近,独自坐在那个灯光迷离的角落里,女人的脸上抹了一层厚实的粉质玉兰油面霜,在灯光柔逦的摩挲中,显得亮丽而光鲜。女人不时斜斜地瞟过眼来,有一种冷傲的酷容,令我不寒而粟。她的嘴里叼着一支档次上乘的淑女牌香烟,散淡的目光中游离着一丝翼动的煽情。
女人三十九岁,青春在不断变换的男人的丛影中度过。斌斌的视线无数次地投向她,女人却没有丝毫反应。女人遇到的男人很多,在不断刷新钞票的过程中,女人对于自己曾经点击过的男人,已经意识模糊了。在女人不变的人生字典里,只有简单的六个字:女人、男人、码钱。
当斌斌将视线从女人身上收回的时候,我看见一团火同时从他的眼锋里收敛起来,欲与非欲的瞬间,我看到斌斌在人与兽之间所作的短暂停留与徘徊。
我曾经在自己的意念中无数次地想象过,斌斌和他的这个特定的女人,在《世纪大酒店》那张奶黄色床垫上所产生的激情飞越和欲望迸裂。在女人充分展示自己美丽胴体的那个全部过程中,我不能肯定是欲与情,还是情与欲在起主导和关键性作用。当我想象着那个女人的时候,一种意淫的快感迅速通遍了我的全身。我不知道,在那张绵情的床垫上,女人的欲望是如何被斌斌水性的柔情升腾和唤醒的;而女人那尚未褪尽春华秋实的夏日最后一抹惊艳,又是如何被斌斌磁性的刚情融化和瓦解的。
女人是冬虫夏草,滋养着男人心性和体内的血。在斌斌年轻的血液里,淤积的情和欲始终在女人平滑的胴体上循环放松。我的意念中经常闪过这样的字眼:思念、情、爱、欲。这些斌斌曾经的话语,象一具活着的僵尸,遮蔽在我的帘前。在斌斌暂时散发着兽性光芒的躯体辉煌里,我唯一能够读懂的是“欲”,而“思念、情、爱”只是为了顺利抵达“欲”的境界过程中,一种完美的理性铺垫。
十年前,我对于一个二十岁的处女嫁给一个离过婚的男人,会有很多的不解;十年后,我和一个有着无数个女人的男人比肩接踵在咖啡馆里相拥,没有一点异样的感觉。我甚至有一种偷窥和意淫的快乐。在散发着浓郁芬芳的奶香之气里,我的视线不断地在斌斌和他那个曾经的女人之间跳跃徘徊,带着心性伪装的面具,看他们的同时,也在看我自己。恍惚中,我发现在“奶茶”这个中性词里,男人和女人的所谓概念已经本末倒置,透过人性的外衣,一种经过蒸腾喧嚣的情和欲,不仅在斌斌和他的那个女人之间溢满,同时也在我的体内急剧膨胀。
在斌斌的奶茶芳菲中,我渐渐地感觉到,在自己的暧昧之气里,有一种浓郁的奶香,这种奶香是一种芬芳的罂粟,足以让我的理智熏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