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午夜,阿白难以入眠,心绪起伏。当即披衣起身,悄悄出了房门。众师兄弟沉睡正酣,无人发觉。其时月在中天,院子里一棵孤零零的枯树,青白的月光便洒在这枯树之上。阿白在这枯树下悄立良久,心道:“我又如何不是茕茕孓立,形单影只?师傅说要把葵花宝典传扬天下,怎地这四五年对葵花宝典丝毫不提?是了,这等宝物,人人必欲据为己有。哼,‘传扬天下’,倒是说的好听,我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你怎地不传扬天下?原来这世上最有用的却是废话假话。”
他不知道自己思想已是越来越偏,这红叶禅师乃是一位武功卓绝的智慧之僧,并非阿白心中所想的心存私念。只是红叶禅师做人极为低调寡言,江湖上能够识他的人又是少之又少。正所谓玉藏于地,人人不会加以注意。人人关切的东西那便不再有美玉之质了。
正烦恼间,忽然听得院外细碎脚步之声。那人走路极为小心,显是害怕被人察觉。阿白内力深湛,声声入耳极为清楚。他疑心大起,心道:“深夜之中,鬼祟行路,定然有所图谋。”当即双足一点,轻轻跃出院外。只见远处一个矮小黑衣人影,正快步走向藏经阁。
那黑衣人来到藏经阁下,出手如风,先行点倒了三名值守僧人。武功显然颇为高强。身子一闪,迅速隐入藏经阁内。阿白心叫不好,《葵花宝典》若是藏于此地那可大大不妙。当即不再藏身匿形,大喝一声,身子飞射而入藏经阁。
身子刚刚落地,只听得风声隐隐,黑衣人已是一掌拍来。这一掌内力浑厚,阿白有心试试高下强弱,右手也是一掌。两掌相拍,那人退了两步,阿白只退了一步。那人并不使出自家武功,拳打脚踢,皆是武林中最寻常招式。显然是刻意隐瞒自己真实身份。
黑衣人呼地一掌劈向阿白颈项,势道凌厉。这一记“凤凰朝歌”是江湖上最寻常不过招式,他使出来竟然也有如许威力。阿白见他腋下露出破绽,当即身子疾速后仰,双手支地,一脚向上斜斜踢出,这一招当真怪异无比,并非少林武功路数,却是幽月洞石壁之上一记杀招“星垂平野”。黑衣人惊异之下,腋下便被踢中。好在阿白无心杀他,这一踢却是脚下留情。黑衣人只觉胸侧疼痛难忍,无心恋战,砰砰砰左脚右脚依次连踢,逼退阿白,飞身出了藏经阁。
原来阿白见自己每每使出少林招式,那人皆可破解。心中便即悟到此人定是本门中人。当即使出了幽月洞石壁上武功,黑衣人果然无法破解。
阿白并不追出,在藏经阁内四下搜寻《葵花宝典》下落。哪知他找寻良久,《葵花宝典》却不见毫厘。眼见三名值守僧人穴道行将自行解开,心知不可再待。当即提一口气,施展轻功,快步疾行,奔回卧室。
第二日少林寺人人知晓有人夜盗藏经阁。一时间猜测纷纷。只是红叶禅师并未向阿白外第二人提起少林获赠《葵花宝典》,大家便猜度黑衣人只是盗取少林武功。好在藏经阁并未损失任何佛经武典,众僧便只是议论道此后要多加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