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人附和道:“此言大有道理!天下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少林寺的和尚难道便可以不讲理么?”又有人道:“他少林寺不交出葵花宝典,那便是和天下学武之人为敌。哈哈,少林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咱们一人一个唾沫星儿就可以淹死少林。”一时间七嘴八舌,越说越离谱。
红叶禅师开口道:“各位施主稍安,先听贫僧道出其中原委。”众人听他开始讲述,一时间人人住口,生怕遗漏若干细节。大堂瞬间安静下来。红叶禅师接着道:“这葵花宝典确是在贫僧身边。五年前获赠于红衣女子。贫僧五年来连本门弟子都未曾告知此事。”
人群中忽然一个冷冷声音道:“大和尚一藏就是五年,或许早已练成葵花宝典。这份私心,和当年昆仑掌门许衍相比,真有天渊之别。”说话之人脸色冷酷,不见半点喜怒之色,正是嵩山掌门左天风。
红叶禅师道:“施主,这葵花宝典,实在是不祥之物。里面所载武功凶险无比,不但不可以练,就连多想一下,也是不可。否则迷思无穷,纠结不清,于身于心大大有害。贫僧初见宝典之时,也是欣喜异常,哪知每次翻阅宝典,里面的口诀、心法、招式错乱异常,和天下武学道理大不相同,简直没有半点规律。我苦思三年,越想越乱,每次都是欲罢不能。后来回到佛法上,终于明白,菩提无树,明镜非台,何苦多寻烦恼。这才放下宝典,回到日常吃饭、喝茶、劳作种种琐碎俗务中。”
“这葵花宝典第一步,就要挥刀自宫。此后再练下去,便会丧失本心,积重难返,再想回头已经绝无可能。”
他口中“挥刀自宫”四字一出,登时人人鸦雀无声。众人惊厥之下,跟着便在心中想:“我若得此宝典,宫还是不宫?不练宝典,武功低微,人人鄙薄,可是自宫却也实在难以做到。”
正静静无声时候,忽然一人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流涕:“爹啊!你毕生愿望就是得到宝典。临死更是嘱我一生以此为要。可我现在家有温柔妻,如何完成你的心愿啊。”猛然间啪啪啪啪连打自己四个耳光,跟着头也不回离开了大堂。
众人初听此人嚎啕,只觉得十分滑稽。更有几人笑出声来。笑过之后,人人心中却觉得这得道高僧所言极有道理。自己寻常功夫也是练得艰难异常,又如何面对这千头万绪乱如丝麻的葵花宝典。众人皆在心中掂量自己,一些人更是黯然摇头。这得道高僧阅览宝典能够全身而退,当真大大不易,换作自己,非得陷入半魔半疯境地不可。一时间人人寒毛直竖,对这红叶禅师内心却好生感激。只听见哗啦啦脚步声起,人群登时散了一大半。
左天风却哼了一声道:“宝典不可硬练,或可另辟蹊径。方丈既然不愿交出宝典,就由在下领教高招。”内心盘算,这红叶禅师迂腐不化,眼下只有逼他交出葵花宝典。主意拿定,左掌轻轻向前拍出,划了一个圆弧。右手却一拳向前击出。他出掌出拳时候,身子稳稳不动,真有一代武学宗匠风范。红叶禅师不愿和他交手,当即退了一步,长袖一挥,登时将他这一招化去。左天风只觉他这长袖一挥之下,内力绵绵密密,绝无半点霸道凌厉之气。当即大喝一声,一掌一掌劈出,夹带风雷之势,每劈出一掌便前进一步,正是嵩山派绝招“风雷十三劈”。红叶禅师却退了十三步。


